於是,在杨师厚驻紮隔壁的吉州後,闵勖就常派使者去问好,打探情况。
而杨师厚也惦记湖南,他觉得和保义军要想做持久打算,单靠吉州、抚州是不够的,唯有兼并湖南才有机会。
但这事呢,偏偏他没和李罕之说,因为杨师厚一直以来独立性都很强,这种还没结果的事,他也想不到和李罕之说。
可现在当这事从刘氏三兄弟嘴里拷打出来後,这事就变味了。
现在这杨师厚不仅是要在吉州自立,还要和隔壁湖南串通一气,是吃里扒外啊!
但当时,李罕之忍了,除了把三兄弟直接给扒皮悬在帐门外,对於彼时在南昌负责战事的杨师厚,是一句话没说。
不过,从那天开始,李罕之也没对丰城发起过攻击。
李罕之是什麽暴烈脾气,当年他还是籍籍无名之辈,随王虔裕一起代表诸葛爽给当年庞勋党徒们祝贺,席上就是有人骂了他一句秃厮,就当着人家主人的面,把对方打得半死。
而这麽大的事,他竞然就这样压了下去。
现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杨师厚就这样赤裸上身,入辕门,负荆请罪。
新鲜的荆条紮进皮肉,有鲜血顺着脊背流淌。
阳光下,杨师厚上身肌肉遒劲,步入辕门,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反覆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他身後,何姻、李铎垂手而立,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梅岭一役,他们损失了几乎所有裹挟的丁口,抢来的财物也丢了大半,心中本就憋着火。
此刻见杨师厚这副模样,既有几分快意,又觉得这杨师厚能一直得李罕之重用不是没理由的,就这手段他们是一点想不出来的。
听说这负荆请罪还是战国时期的事情,看来人是要多读书啊。
读书多了,也就能像杨师厚这样前途发亮。
这时候,何烟带着小心,试探问道:
「杨帅,待会儿见了李帅,咱们怎麽说?」
这一路他们三人各在军中,还没时间串通声气呢。
但没想到杨师厚丝毫没有要统一口径的意思,头也不回往前走:
「如实说。」
「责任全在我,与二位无关。」
李铎和何纲面露喜色,但李铎还是假模假样,叹了口气:
「哎,杨帅何必如此?
其实当时若出击,砍些个保义军的人头,自也是好交差的!」
「出击也是败。」
杨师厚打断他:
「保义军那百骑已有警觉,地形又不利,硬冲人家跑了也就算了,要是打一半,人家後面主力跟上,咱们八千老军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不敢让大军担这样的危险。」
「至於我个人荣辱?
那算得了什麽。」
李铎听了直撇嘴,暗道,这杨师厚是真装。
他们这样的队伍讲这些?
当是保义军啊!
於是,何姻与李铎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
反正到时候甭管杨师厚自己有没有真揽过,他们在路上也是说好了,就往他身上推。
谁让他得大帅重用?
再如何,这杨师厚也是连个毛都不会掉一下。
他们这边走入辕门有一会了,越走却越有点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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