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到现在没有李罕之的牙兵来迎接他们,倒是能看见马道帐篷里人影绰绰,帷幕後全是披甲武士。
寒风渐起,吹开战幕一角,果然是个穿着铁铠的武士,手持长刀,这会都出鞘了。
风吹得杨师厚背上的口子阵阵刺痛。
有点不对劲啊!
杨师厚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按照常理,他这样负荆请罪,是全给李罕之作好台阶了,就好演一场将相和的大戏。
就算李罕之要摆摆架子,那也是派人来训斥几句,然後顺势赦免,既维护了军纪,又全了兄弟情分。
可如今,怎麽连个动静都没?
更不对劲的是李罕之的牙军老营,往常这里总是喧闹嘈杂。
牙兵们是赌博的赌博,玩女人的玩女人,以前他也劝过李罕之要整肃军纪,尤其是核心老营务必要紧肃。
但当时李罕之却总是说,兄弟来世道快活一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哪里有那麽多规矩。
可今日,牙营内是肃然了,连两侧围帐後都站着披甲武士了,防护森严。
可杨师厚却实在高兴不起来了。
马道两侧的那些牙兵全都披甲,绷着脸,偶尔有扫到自己的,也是连忙带开,看自己仿佛是瘟神一般。
这是怎麽了?
那边,刚刚还心态放松的何姻,咽了下口水,忍不住问道:
「杨师……」
「这是作甚呀,今个兄弟们都这般精神?」
杨师厚没吭声。
他望向马道深处,百步外,就是中军牙帐,此时帐帘低垂,看不清里面情形。
而在牙帐外,同样站着二十来名穿着明光铠的牙兵,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杨师厚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觉,他还是努力稳住:
「走吧,继续走,和大帅汇报南昌军情。」
「如果我料得不错,保义军一定会在近日抵达,是战是撤,要大帅赶紧拿主意。」
荆条还在摩擦着血口子,比刚刚更疼了。
杨师厚咬牙忍着,大跨步向前,往深处走。
马道边的牙兵们冷眼看着,无人阻拦。
越往里走,那股压抑的氛围就越发浓重。
沿途帐篷里,晃动的人影越来越多,而且看得出,都是披甲的。
这意味着,此时李罕之牙帐的披甲武士几乎全都武装起来了。
什麽事让他们这般如临大敌?
杨师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强迫自己镇定,继续往前走。
终於,到了中军牙帐前。
帐帘依旧低垂,帐外那二十几名披甲武士一动不动,全都带着面甲,只闻沉重的呼吸。
可有一人,穿着一身铁铠却仿佛是等闲般,脸上也没铁铠,兜婺也没戴,就套着个锁子甲头套,走了上来,拦住了杨师厚。
这人杨师厚认得,正是李罕之麾下的心腹牙将,军中绰号摩天隼,最是狠辣凶悍。
杨师厚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被帐门旁的东西吸引。
那是三具……
嗯?
人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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