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高仁厚了吧,果然上藩大帅,这份气度在江西诸豪杰身上,从来没见过。
於是,卢光稠连忙低下头,上前十步,止步,躬身,长揖到地:
「虔州刺史卢光稠,拜见高大都督。
卢某奉檄来迟,还请大都督恕罪。」
声音平稳,但帐前空旷,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仁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卢光稠。
时间仿佛凝固。
春风掠过营旗,发出哗啦声响;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整齐划一。
卢光稠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沁出细汗。
自己的命运就在对面那人的一念之间,这种性命操之於他人之手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良久,高仁厚终於开口:
「卢使君,擡起头来。」
卢光稠直起身,但仍垂目,不敢直视。
高仁厚笑了笑,笑容竟有些温和:
「不必拘礼。
来人,给卢使君看座。」
牙兵搬来一张马紮,放在侧下方。
卢光稠谢过,小心坐下,只坐了半边。
高仁厚先是看了一下卢光稠递上来的铜印,然後将印放在案上,缓缓道:
「卢使君能亲来庐陵,足见诚意。」
「本督听闻,你在虔州这些年,保境安民,剿抚山越,使赣南之地少有兵灾。」
「这份功绩,朝廷不知,但百姓记得。」
「而百姓记得,我保义军就记得!」
卢光稠心中一暖,忙道:
「大都督过誉。
卢某也是虔州人,保境安民也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
高仁厚挑眉:
「乱世之中,能尽本分的,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卢使君也该知道,如今江西大局已定。」
「我家大王奉天子诏,戡乱安民。
虔州虽僻,亦在王化之内。
卢使君是聪明人,当知何去何从。」卢光稠起身,再次躬身:
「卢某愿率虔州军民,归附吴王,从此为大藩前驱,绝无二心。」
说着,他打开随身木匣,取出敕牒和七县户籍,双手奉上:
「都督,此乃虔州七县户籍册、田亩图、仓廪帐,如今奉上,听候大都督处置。」
高仁厚让人接过,略扫一眼,放在案上,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卢使君,你带来的那些特产,是什麽?」
卢光稠一怔,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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