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这才转向李匡筹,轻声道:
「三弟这一路可还顺利?
瘦了不少,草原上的风沙,怕是没少受吧?」
李匡筹笑道:
「劳嫂嫂挂念,弟一切都好。
草原上虽然辛苦,但见识了不少东西,也不算白跑一趟。」
卢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你大兄这些日子,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桑乾河一战虽然打赢了,但後续的事千头万绪,沧州那边要安抚,成德、魏博那边要防备,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深夜才歇下,我看着都心疼。」
李匡筹沉默片刻,道:
「大兄是节度使,肩上担着整个幽州的安危,自然辛苦。」
「弟此番北上,在草原上看到了一些事情,刚还和大兄商议了下。」
卢氏摆了摆手:
「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也不想多问。
我只盼着你们兄弟二人,能平平安安的,别像……」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李匡筹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去年李匡威为了夺位,杀了二兄匡义。
对此,李匡筹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和李匡威是一母同胞的,天生就是一荣俱荣,如果去年的时候,让李匡义做了节帅,他们兄弟怕也是一样的结局。
但自家兄长做的一事,倒是让他有点介意,那就是大兄杀了二兄也就算了,还把二兄的妻子裘氏纳为妾室,这就让李匡筹有点不舒服了。
因为他也有个国色天香的妻子!
正说话间,婢女已经捧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放着几匹织锦,颜色鲜艳,花纹精美,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
卢氏指着那些锦绣,道:
「这是前些日子,有江南来的商人带来的,说是吴地最新出的花样,叫什麽云锦。」
「我看着花色好,便留了几匹,你带回去给弟妹,就说是你自己送的。」
「你们小夫妻俩,一别就是半年,你回来也不先回家看看,空着手回去,弟妹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会不乐意。」
李匡筹心中一暖,起身抱拳道:
「嫂嫂费心了。
弟替内人谢过嫂嫂。」
卢氏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一皱,一只手按住太阳穴,脸色微微发白。
李匡筹见状,忙道:
「嫂嫂怎麽了?
可是身子不适?」
卢氏摆了摆手,勉强笑道:
「不碍事,老毛病了。
这些日子天气闷热,头风又犯了,一阵一阵地疼。」
「方才还在想,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
李匡筹关切道:
「嫂嫂要不要请医官来看看?」
「不必了,老毛病,歇一歇就好。」
「再说了,牙城内的那些个医官也就会治个刀剑伤,我这头疼他们又能做甚事?」
卢氏放下手,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三弟难得回来,我这个做嫂嫂的,本该多留你说说话,但我这头疼得厉害,怕是要先歇一歇了。」「你先带着锦绣回去,改日得空了,再带弟妹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李匡筹闻言,再次抱拳:
「嫂嫂保重身体。
弟先行告退。」
李匡筹转身,正要随婢女退出,却见卢氏忽然疼得叫了起来,他连忙转身,已经见嫂子卢氏痛得躺在了地板上,连胸前丰盈都从对襟襦裙中泄了出来,雪白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李匡筹不敢看那,连忙跑到卢氏身边,搀扶卢氏的手臂,就要喊人进来。
「不要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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