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比一般的内河漕船大得多,船身宽阔,船首装有铁制的冲角,甲板上站着一排甲胄鲜明的士兵,旗帜猎猎。
船上有人吹响了号角,声音低沉而悠长。
「幽州军的楼船。」
裴迪眯起眼睛:
「看来是来接咱们入港的。」
扬州号上的水手们也忙碌起来,收帆、操舵、调整方向。
两船逐渐接近,对面船上抛过来缆绳,扬州号上的水手接住,系在船头的缆桩上。
这时,对面的楼船上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浓眉虎目,穿着一身绦紫色的武官官袍,腰间挂着一柄横刀。
他站在船舷边,朝扬州号上拱了拱手,朗声道:
「在下刘仁恭,卢龙军左军都押衙,奉节帅之命,前来迎接吴藩使者!」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水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裴迪整了整衣袍,朝对面抱拳还礼:
「在下裴迪,吴藩保义军节度判官、度支副使,奉吴王之命,出使贵镇。」
「有劳刘都押久候了!」
刘仁恭笑了笑,目光在扬州号上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裴使君客气了,我先上船勘验一番,没什麽问题,咱们就能入港了。」
裴迪当然明白对方是打什麽心思,但并不介意,於是,片刻後,刘仁恭坐着小船靠近了扬州号。
只是用一根放下的麻绳,刘仁恭就爬了上来!
甚至此时的他,还穿着铁铠!
这是裴迪和叶常对这位幽州都押衙的第一感受:
这人是真不怕死!
被船上的保义军水手拉上来後,刘仁恭站到了甲板上,才终於看清了扬州号的全貌,内心之震惊无以言表!
扬州号是保义军最新的海船,全长二十余丈,宽五丈有余,吃水极深,船身漆黑,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巨兽。
船上有三根主桅,挂着巨大的帆布,船首和船尾还有两座小桅,可挂三角帆。
船身的接缝处,用的不是传统木船的木榫和铁钉,而是经过炒钢工艺锻打出来的铁件,而整艘船耗费的铁料,足有万斤之多。
而这样一艘船,别说幽州军没见过,就是整个大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艘来。
刘仁恭看着眼前这艘巨舰,脸上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虽然是骑将,但幽州也是有一支水军的,用来通辽东,所以他也见过不少船。
但像眼前这样庞大的大海船,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船身、那桅杆、那龙骨,处处都透着他看不懂的技术。
他甚至有些好奇,这船到底是怎麽造出来的?
要用多少木料?
多少铁料?
多少人工?
「刘都押?」
边上,裴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可以走了吗?」
刘仁恭回过神来,笑了笑:
「裴使君,贵藩的这艘船,可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裴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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