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李匡威转回头,对裴迪道:
「你们的商人,不能进幽州。」
「本帅可以在军粮城划出一片区域,作为榷场,供你们贸易。」
「你们的商人只能在榷场内活动,不得擅自进入蓟县。
另外,所有贸易,本帅要抽十分之一的税。」裴迪想了想,点头:
「可以。」
「那就这麽定了。」
李匡威举起酒盏:
「来,裴使君,本帅敬你一杯!」
裴迪正要举杯,李匡威却忽然放下酒盏,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本帅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裴使君。」
「节帅请说。」
「本帅听说,你们的吴王,与河东的李克用,是喝过血酒的八拜之交、刎颈兄弟。」
「当年在长安大战黄巢时,这两人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李匡威盯着裴迪的眼睛:
「既然你们吴王与李克用是这种关系,为何不派使者去太原,却要浮海来幽州?」
「你们吴王为什麽不选李克用,却要选我?」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此时裴迪心中非常明白,李匡威这个不经意的问题,才是今晚真正关键的一环。
李匡威虽然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
他早就猜到了吴藩的来意,只不过是要从裴迪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裴迪放下酒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节帅,在下斗胆问一句,节帅可知,我家大王,为何能从一个淮西刺史,做到如今坐拥两淮、江东的吴王?」
李匡威挑眉:
「为何?」
「因为我主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当年与李克用结拜,是因为那时我主需要与他联手对抗黄巢。」
「如今时移世易,李克用占据了河东、代北,野心膨胀,已非当年那个忠心武人。」
「而我吴藩,同样带甲十万,舟船千艘。
李克用能给我的吴藩什麽?
他什麽都给不了!」
「但节帅不同。」
裴迪看向李匡威:
「节帅坐拥幽燕,控扼塞外,有战马,有口岸。」
「贵藩与我吴藩,正好形成南北互补之势。」
「更何况节帅与我家大王,并无直接的利害冲突。」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就算有朝一日要争夺天下,那也是最後的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坦诚:
「且在下说句不好听的话,节帅不要见怪。」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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