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成汭所处的位置非常关键,是赵德讙、刘建锋的连接部,可以说,他要是主要与保义军对抗,那无论北面的赵德湮是否想暂时保持中立,他都要被卷入战争中。
毕竟如果成汭失败了,他自己就要被保义军半包围的,同样的道理也适用於刘建锋。
可以说,朱温只要说服成汭一人,就可以四两拨千斤来挑起荆楚集团与吴藩的大战。
而朱温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册封成汭的诏书,朱温是让贾铎带去的。
贾铎是成汭的好友,二人在孙儒麾下的时候就算是比较能聊到一起的朋友,此刻如能在江陵再次重逢,自然高兴。
不过贾铎这次南下江陵,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利用他和成汭的私交说动成汭主动发起对鄂州的军事进攻。
江陵府,荆南节度使官署。
六月正是长江中游的雨季,连日阴雨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湿漉漉的水汽之中。
官署後堂的窗棂半开,江风吹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草木的潮湿气息。
成汭坐在主位上,正翻看着一份刚从鄂州送来的塘报,那里是保义军附属势力杜洪的辖区。
这狗奴投靠了下游的保义军後,利用武昌这处长江枢纽口岸,这几年是大做生意,大发横财,坐在家里就是金山银海,让成汭好生羡慕!
成汭占据了长江上游重镇江陵後,依旧在为军费头疼,所以也把心思打在了这个长江贸易上,毕竟没道理有钱就让你杜洪一个人挣了吧。
你杜洪要是不给他分润,那他就直接锁江,让大家都别挣了!
虽然有一说一,他也不敢锁江,毕竟他也靠这个长江吃饭呢!
但先吓吓那软骨头的杜洪,哼!
吓死他!
正想着,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成公,别来无恙!」
成汭擡起头,只见一个脸色有点圆润的青年武士大步走入,前面带路的是他的肱骨大将赵武,这会同样笑眯眯的,在两人後面,还跟着两个随从,捧着几只长条形的木匣。
成汭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圆脸,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贾铎!
是你这厮!」
「你现在都胖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你不是投了朱温吗?
怎麽来江陵了?」
但不管怎麽说,故人重逢,自然欢喜。
成汭拉着贾铎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命人上茶,笑道:
「咱们最後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吧,恍如昨日,今日要不是见了你,我都快把你老贾给忘了!」贾铎笑着摆手:
「成公能忘小弟,小弟却不敢忘成公昔日的救命之恩。」
「当年小弟兵败,要不是成公在孙帅面前保我,如今哪有今日之重逢?
所以小弟是一日不敢忘记此恩啊!」
听到贾铎说到孙儒,成汭也是感叹:
「哎,当年怎麽说,在孙帅帐下还是快活的,只是可惜孙帅败了,倒让你我这些忠武人成了过街老其实无论是贾铎还是成汭,他们都会感怀昔日在孙儒帐下的日子。
那是他们从普通人成长为坐拥一军一地的军头的奋斗岁月,如今成了半个出名人物,就越是会感念过去的这段时光。
其实别说这段日子的确是快活不说,就是真的是困苦,只要他们现在是功成名就,他们依旧可以笑着怀念说,是过去那段苦日子塑造了自己。
但你要是让这些人现在还在吃大苦头试试!
保管是没这些矫情在的!
至於在孙儒帐下,是不是大规模在吃人,其实贾铎和成汭都是不怎麽在乎的,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从古至今,乱世都是这样搞的。
不过,就算是问题,他们也不会拿来否定这段岁月的,不然岂不是就是否定了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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