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义军已经拿下岳州、复州,高仁厚的大军即将攻下公安。」
「这南方即将变天,自安史之乱後,南方将再次彻底定尊於一,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这样的变局下,过去的老经验就不能再用了!」
「且,节帅对我等皆有恩义在,如今邓处讷想借少主的名义自立,实则是将少主推向火坑!」
「一旦事态恶化,他随时可以丢下少主。
到时候,少主怎麽办?
长沙城内的百姓怎麽办?」
「所以无论是於公还是於私,皆要阻止!」
杨定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那依蒋君之见,当如何?」
「继续奉节帅遗命,向保义军投诚,谁敢阻拦,就消灭谁!」
蒋勋目光坚定:
「只有这样,少主才能活命,长沙才能免於战火。」
「可是……」
杨定真还是有些犹豫:
「邓处讷在军中颇有威望,麾下也有两千多人。
若咱们强行投诚,他必然会狗急跳墙,在城中掀起内乱。」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蒋勋早就从黑衣社那边知道,杨定真此人也和保义军是有联系的,只是一直没有最後松口靠拢。
有这个信息,他也不会大晚上跑过来,不然要是所托非人,人家直接把你剁了,往花园一埋,你是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当杨定真明显处於临门一脚的状态时,蒋勋直接就上牌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是保义军黑衣社身凭,然後开诚布公:
「我已将这事密发给了岳州的张劼指挥使,相信不日,大军便到!」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邓处讷,然後奉图出降。」
杨定真拿起那铜牌,仔细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头,看向蒋勋:
「蒋君,你藏得够深啊!」
「我湖南像你这样的人,怕不是少数吧!」
蒋勋并没有解释,而是意味深长道:
「天下大势如此,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沉迷不悟的,注定要灭亡啊!」
对於蒋勋这句话,杨定真犹豫了下,最後还是点头。
而蒋勋下一句就是:
「但我做这些,非只是因我为黑衣社一员,更是为了长沙,为了少主。」
「杨都虞,你信我吗?」
杨定真沉默了很久,最後笑了:
「我信你,因为在下不也是如此吗?」
二人哈哈大笑。
……
八月二十三日,夜。
保义军的大军还没到,蒋勋就派人密报,说邓处讷将於今夜动手,挟持少主闵勃,自立为留後。
消息传到杨定真耳中时,他正在府中与心腹将佐们饮酒。
他放下酒杯,神色沉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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