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申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太尉勿忧!
赵怀安虽转斗千里,尽取江淮、两浙、鄂岳、江西之地,凭智谋横扫南方,称王建制,麾下雄兵十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足为惧也。」
朱温眉头一挑:
「哦?
何以见得?」
郑申道:
「臣观赵怀安,有枭雄之姿,而无万全之备。」
「其一,彼新并诸道,所诛者皆南方英豪雄杰,周宝、刘汉宏、董昌,此辈皆有旧部死士,必怀复仇之心。」
「赵怀安虽以铁腕镇压,然其怨未消,祸机暗伏。」
「其二,赵怀安性喜巡游,常轻车简从,出入市井之间,虽有牙兵护卫,然防不胜防。
一旦有刺客伏起,仅凭数人之力便可制其死命。」
他顿了顿,说了一事:
「这赵怀安轻率无备从一事可见一斑。」
朱温示意他说。
郑申道:
「当年赵怀安入汴州,竟於大庭广众,淩暴当时的宋州刺史之女张氏,这事虽然被封锁,却早就成了市井流俗。」
「这等人,一旦得志便大意无备,迟早……」
听到这话,朱温忽然想起了什麽,脸色难看:
「等等,你说那张氏是谁?
是不是宋州刺史张崴的女儿?」
郑申不明就里,点头:
「是此女,此女现在就是赵怀安的夫人,称贤夫人。」
听到这里,朱温当时就忍不住,一刀就抽出来猛砍案几,大骂不止。
众人齐齐吓了一跳,不晓得朱温是咋了。
他们哪里晓得,当年他和二兄落魄在汴州时,在大相国寺前吃胡饼时,他就看到了那楼上的神女。
後来朱温做了宣武节度使後就想寻神女,当时大相国寺的和尚就说了这女施主的身份,才晓得是前宋州刺史张崴之女,心中满是遗憾。
因为他之前上任宋州的时候,就和张崴的关系很是紧张,把人家逼得举家搬到了当时的淮西,那时候他还好是後悔。
现在郑申说了这事後,他才明白了为何张崴会去淮西,到赵怀安那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恨啊!
赵怀安你是真该死!
竟然当场做出这般畜生行径!
於是,如果刚刚还是五五开的朱温,这一刻已经有八分想和赵怀安干了!
但他依旧在发泄完後,将刀一丢,然後平静地让郑申继续说。
郑申心里也有点慌,但还是继续说道:
「赵怀安除了淮西深耕数年,其他地方都是一鼓而下,人心岂会归附。」
「两浙之钱鏐旧部、江西之李罕之余党皆有怨怼,就连那鄂岳之杜洪岂是甘心之辈?」
「而广大南方诸镇的武人哪个没有因此受损?
此刻赵怀安以一人之心而压抑天下,岂能久乎?」
「此时此刻,恰如当年苻坚收关东群雄,收不甘於腹心。」
「而其主力全都外放襄阳、中原,一旦内生肘腋,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臣敢断言!」
「赵怀安最近不比我军迎击,其必死於匹夫之手!」
「而太尉当抓此机会,用兵中原,切勿为赵怀安虚名所扰,错失良机。」
「待其死後,吴藩无主,王进、高仁厚等帅必各怀异心,彼时再图江淮,易如反掌矣!」
「盖勇而无谋者,必轻於去就;轻而无备者,必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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