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申最後总结道:
「赵怀安之祸,非在我军,而在其身也。
愿太尉安心,用兵中原,必胜。」
朱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晓得郑申意有所指的地方,因为自郑申加入到他的幕府後,除了主持刑名,还管着他的密谍组织,天罗。
所以郑申显然是告诉自己,他的人手已经就绪,只待发兵襄阳就能行动。
到时候赵怀安一死,以其幼子如何能笼住局面?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事,疑惑问:
「老郑,你刚刚说的赵怀安当街淩暴张氏一事,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我在汴州这麽久怎麽就没听过?
据我所知,你一直在义成吧,怎麽就晓得汴州市井的流传了?」
郑申懵了下,他没想到朱温这个时候不询问他是如何布置杀手的,却问这等艳情事,一时间都让他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而他的沉默,也让朱温会错了意,於是後者想了下,便将这事作罢,重新将话题放在了话题上:
「老郑,你说赵怀安必死於匹夫之手?」
「八九不离十!」
「在下是……」
朱温摆手:
「不用说,多一人晓得就多一分暴露,我只要结果!」
随後,他转头向敬翔:
「敬先生,你以为如何?」
敬翔沉吟了片刻,道:
「郑君之言,确有道理。
赵怀安虽得南方之地,然其根基未固,内患未消。
若其猝死,吴藩确实可能内乱。」
「但此事终究是赌,若赵怀安不死,我军在襄阳、中原两线作战,恐难持久。」
「赌?」
朱温忽然笑了:
「这天下事,哪一件不是赌?」
「当年我赤条条投黄巢,多少次险死还生,和我一并投军的十个死了九个。」
「但我活下来了,还坐到了大唐的太尉,这说明上天要让我建立一番伟业。」
「我相信天命在我!」
「当然,如天命不在,也无妨!
这乱世中,就算今日赢的,明日也是个死,早死和晚死又有什麽分别呢?」
「十步和百步又有什麽不同呢?
「
「赵怀安欺我太甚了,这次非要他好看,让他晓得我朱三的厉害!」
於是,朱温彻底下了决定:
「行,干吧!
让庞师古从汴州发兵,就打陈州,但我们这边不能轻易动,那李茂贞最近不对劲,我要防着他装怂最後阴我!」
……
就这样,从朱汉宾那边,庞师古和李振才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但二人心里实在没底,因为把胜利的希望放在刺杀赵怀安这件事上,本来就不靠谱啊!
自古人主才几个死於刺杀?
能留名青史的那些个,不就是因为少才被记录吗?
但朱温的意志坚定,他们二人也只能执行。
其实自那个郑申投靠过来,二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哪不对劲。
但体感就是,太尉越发喜欢用诡道了,和老兄弟们也不怎麽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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