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但这就是战争!
城头上的山南东道兵,已经被砸得抬不起头来。
他们蜷缩在垛口後面,听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石弹,听着身边被砸中的同袍发出的惨叫,心中充满了恐惧。
有人开始偷偷脱下甲胄,试图逃离城墙,但被督战的牙将一刀砍倒,屍体被拖到一边。
「不许退!
都给我守住!」
城头上的武士们扯着嗓子大喊,但他们的声音,在石弹的轰鸣声中,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
襄阳城中,已经乱成一团。
南城和西城的居民们,纷纷拖家带口,向城北和城东的方向逃窜。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家当。
街道上挤满了人,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一片混乱。
一个老妇人跌倒在路中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後面涌来的人群踩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被人群挤得靠在墙上,孩子哇哇大哭,她却只能无助地拍着孩子的背,低声安慰着。
城内的土团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无济於事。
有人甚至趁乱打劫,冲进被砸塌的民房,抢夺财物。
後面,连土团们自己都开始加入了劫掠的队伍中,在那些凄厉哭喊的百姓面前,裹着财物扬长而去!
南城的粮仓被砸塌了一角,粮食从破口处倾泻而出,引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蜂拥而上,用布袋装,用大斗接,有个实在没带东西,乾脆趴在地上,用衣襟兜了一堆,就往家里跑。
这人一路捧着,一路笑着,在转进一条大街後,忽然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惊马给撞翻在地,最後被活活踩死。
在继炮击扬州後,保义军又一次开始直接轰击大城。
……
东北角的望楼上,赵德諲依然坐在胡床上,裹着厚厚的毛毡,望着陷入混乱的西城,沉默不语。
他的两个儿子站在身後,大气也不敢出。
那些蔡州将和山南东道将们,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就在众人等着赵德諲下一步的命令时,他们忽然看到大帅的脑袋耷拉了下来,然後竟当着一众牙将的面轻鼾了起来。
这下子,一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刚还打瞌睡的赵德諲忽然抬头,没有任何准备,就下令:
「传令,让院内牙兵队去西城,敢劫掠鼓噪者,立斩。」
「传令,赵重胜率骑三百,出西城,强袭敌军炮台!」
见众将都发懵不动,赵德諲大吼:
「还不去!」
於是,一群牙将如梦初醒,慌忙跑到望楼边,对下面的牙兵们大声传令。
守在望楼下的牙兵们在接到一连串军令後,慌忙上马,分头直奔各处。
牙兵们是去了,可趴在栏杆边的牙将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帅这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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