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有点搞不懂朱珍是什麽心态,要晓得他们这些人不是没和保义军打过的。
包括他们自己,此时宣武军有大量的当年巢军残党,对其他藩镇都算了,可对於保义军那是太刻骨铭心了。
黄王有千般个失败的原因,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就是他们打不过保义军,所以就有了最终的败亡。
在渭北,在长安,在任何地方,只要他们和保义军野战,他们就是个输!
他们不甘心多少回?
每次都觉得可能是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准备好,可最後的结果毫无例外,被保义军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现在他们换了个皮,摇身一变成了宣武军,就能改变这样的记忆吗?
不会的!
是的,这几年,他们在中原的确也是纵横无敌手,可他们成长了,保义军没成长吗?
人家现在更是雄踞整个南方,而让他们如临大敌的,只还是人家五个军团的一个,这当中的差距想都不敢想,一想就绝望。
但庞师古又太了解朱珍的性格了,说白了,就算是太尉,他都有时候不当回事,更何况是自己?
於是,庞师古只能选择沉默应对。
……
另外一边,天平军的主将朱裕则是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姿态比两位汴州将领要随意不少。
朱裕穿着锁子甲,年纪在四十左右,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像个温厚长者,虽然没有笑,但却也不像庞师古那样一脸苦色。
此时,帐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直到朱珍自己觉得烦躁了,才哼了一句:
「二位!
方才我把话也说透了,你们不吱声,意思就是不赞同了。」
「好,那我再说一次,你们也都听听,看看我们是否还有其他选择!」
他微微前倾,对二人道:
「如今保义军王进带了两万人,已经过了涡水,正在朝咱们这边压过来。」
「探马下午回报,看到他们的前锋已经推进到涡水以北大约二十里的位置。」
「这个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
「按这个速度推算,他们明天就能抵达涣水南岸。」
他停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庞师古和朱裕的脸:
「涣水的情况,二位也都亲眼看到了。」
「这条河是宋州境内最重要的河流,其宽度最少也有十余丈,所以我们按道理可以不管那些保义军,凭涣水阻敌就好了。」
「但我要说,往日春水本该是要涨的,但偏就今年春雨偏少,河水比往年浅了不少,有些河段的河床已经露出了大半。」
「所以保义军要架设浮桥,半天的功夫就够了。」
「这种情况下,再以涣水作为防线,效果就差多了,最多几天,敌军就能突破防线,杀入咱们阵地。」
「现在涣水以北的情况,你们也是晓得的,就是我们的精锐和那些营田兵犬牙交错在一起。」
「一旦敌军突破涣水这条心里防线,很难不保证那些营田兵不崩溃,一旦他们崩溃了,就会反带着我们的精锐一同土崩。」
「所以我才要带着主力精兵过河,将营田兵留在後方作为後备力量,到时候,按照需要,调度其中的整编好的部队过河加入战场。」
「这就是我的态度,不将涣水当阻敌的防线,而是将这里当成我军的後营防线,只要我们主力在南岸,敌军根本没可能架设浮桥,自然也就没办法威胁我军後路。」
这里,朱珍的声音一直非常平稳,没有夸张也没有低沉,就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然後他稍微擡起头,捏着下巴,然後指着地图:
「在我涣水和涡水之间的河间地上,有柘城。」
「而实际上,如果我们过河作战,那战场也就是在柘城的东部地区。」
「这里自北向南,有三处关键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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