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为明台寺,中为吴起台,南为青龙寺。」
「其中吴起台所在是扼守进入柘城东南官道上。」
「而按照敌军脚程,这会应该能到青龙寺紮营。」
「然後是明日能到吴起台。」
「如果我军明日清晨开始渡河,那就可以将大军本阵驻紮在明台寺周边,然後分一支先锋进入吴起台,支援那边的许唐部。」
说着,朱珍问向那边沉默的庞师古:
「你麾下的许唐是不是就在吴起台驻防?」
庞师古抿着嘴,最後还是点头:
「是的,之前我军为了遮拦涣水,便占据了涣水以南的多处据点,本意是为了控制更大的交通线。」
「而许唐带着六千兵马就驻紮在吴起台,是咱们在涣水以南最大的据点。」
朱珍拍手:
「对嘛,我就说你庞师古不是个笨的,晓得涣水以南的重要性。」
「那我就不废话了,明日就按照我部署的,吃完早饭就过河进入战场,先占据明台寺一线,明日先看敌军会不会攻打吴起台,要是不打,我们就後天到吴起台,和那王进干一把!」
他说完,停了片刻,留出时间让人消化他的话,然後靠回椅背,看着庞师古和朱裕的反应。
庞师古没有应声,他晓得朱珍是等他的表达,他盯着地图,最後实在不敢认同这一次如此轻率决战,於是到底是擡起头,看着朱珍,盯着他的压力,摇头:
「朱帅,末将不是反对打,这一点末将一定要先说清楚。」
「末将也清楚被动守涣水,也是不现实的,因为敌军水师强大,完全可以从淮水上的临淮进入涣水,一路北上抵达这里。」
「到时候,敌军直接控制水面,我们还是白守。」
「我也同样清楚,建议朱帅你直接放弃宋州,退往汴州坚守,坚壁清野,大帅你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实际上,末将也不敢开这个口。」
「毕竟宋州是我军的起家之地,一仗不打就抛弃,我们根本没办法和太尉交代。」
接着,庞师古话锋一转,换了一种更恳切的语气:
「但是,朱帅,你知道我部的情况的,从去年我部就从汴州南下,虽然没有打什麽仗,但顿兵於陈、汴之间,压力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当时我军南下的大概有一万二千,可现在点兵後,不过万人,其他的都是这几个月的减员,後面就算从营田兵中招募了一些敢战的,但这些人也就是走个队列,上了战场连刀都吓得举不动。」
「但这些人是能训练的,只要大帅给我三个月,不,只要两个月,到了今年五月左右,我部能恢复战前军力。」
「到那时候,我军训练饱腾,而敌军一路无法与咱们决战,师老兵疲,必要撤军,到时形势变化,我军再击其暮归,自当大胜!」
「这是当年高祖与楚霸王对峙鸿沟的战略。」
「而且,我此前得到太尉的命令,是让咱们守住涣水北岸的防线,保证宋州方向的通路安全,相机策应。」
「命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守宋城,策应朱帅,而不是让我在野地里跟王进这两万生力军拚命。」
「所以,末将觉得,如果大帅认为涣水不可守,那我们不如直接向後收缩,收缩到宋州城下,依托城墙的掩护和城防器械的支援,把保义军拖在宋州城外。」
「我听说,当年太宗皇帝善用兵,就是先据坚而守,待敌军气沮,暮气渐生,再逆而击之,便大获全胜!」
「而且就算不反击,我军守在宋城,也更容易坚守。」
「当年王仙芝等贼众数十万,不也是拿宋城没办法吗?」
对此,庞师古可比朱珍清楚多了,因为王仙芝从虎狼谷包围圈冲出席卷中原时,别说朱珍了,就连朱温都没入夥呢!
实际上,没这一次草军席卷宋州,太尉可能还是芒砀一浪荡子弟!
能有此番事业?
所以庞师古虽然口称王仙芝为贼,但确是暗示朱珍自己的资历,那就是我庞师古也不是个虚的,我参加大战的时候,你朱珍还是混在徐州的小流子。
……
朱珍听出了没?
他当然听出了,而且直接当着外将朱裕的面,就对庞师古进行极致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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