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挫了下下巴上的渍垢,用手弹飞,然後就乜着庞师古:
「庞帅,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又是击其暮归,又是暮气渐生的,看来没少努力嘛!」
「但我早就和你说过,你这种人,平庸且努力,不是甚好事。」
「你这样的庸人不该劳心,只能劳力,这是对你对别人都是好的!」
「可你不听呀,觉得自己努力总能学到些东西,却不晓得,越是半懂不懂,才会更害人!」
此时,庞师古被朱珍当面羞辱,脸涨得通红,连那边一直置身事外的朱裕都在听到朱珍的话後,微张了嘴。
而那边,朱珍继续道:
「你说的这几条,本来都不值得我反驳,但现在朱使君在,我要是不说清,反显得我朱珍以大欺小,毕竟你虽然比我早当了一年多的军,但毕竟一直也是个听命效力的角色。」
「你听好了,听我今日一番话,当抵得你问一百个乡下措大,也比你闭门造车苦学十年。」
「你说我军该退守宋城,据坚而守,消耗敌军的锐气,再图反击。」
「嗯,然後你又举什麽高祖、太宗的例子。」
「你能晓得这些典故,怕也是前段时间布置军兵到项王庙的时候,从你那幕下的几个措大的口中学的。」
「这些人不懂得打仗,你庞师古从军十年了,却也不懂,我说你平庸难道有错吗?」
此时,庞师古就算再绵的性子,被年轻的朱珍来回嘲讽,也有点恼羞成怒了,抱拳:
「朱帅,末将斗胆,请问你的高见!」
朱珍嘴角一咧,嗤笑:
「好,听着!」
「岂不闻兵如水行,主客颠倒!」
「凡是用兵,求的就是主这一字,你是主,那千般变化自然信手拈来,敌为客,自然是左奔右顾,疲於奔命,最後露出破绽,被一口咬死!」
「而现在谁为主,谁为客?」
「如按我兵略,那就是我为主,那王进为客!」
「我军过河作战,敌军必须要攻破许唐所在的吴起台,因为不拔掉此台,许唐随时可以在决战时侧击他的空虚。」
「而我军有了吴起台这个战场支点,那主就在咱们这边!」
「我何时出击,那王进都得受着,甚至我即便按兵不动,他都要将大批兵力铺开。」
那边朱裕也有意思,这个时候笑着插了句:
「朱帅,如果王进围吴起台,打咱们援军呢?」
「那岂不是主客颠倒了?」
朱珍看这朱裕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也不生气,笑道:
「打咱们援军?
那王进拿什麽打?」
「其部精锐也就与我军相仿,他要想防住许唐的兵马,至少要三倍以上才能围住,这就是要一万五千兵马!」
「剩下的,他能拦住我?
待王进挫兵吴起台,我率主力两万浩浩荡荡南下,到时候一片旷野,全面铺开,敌军如何挡得住?」
「这就是我为主,敌为客,我泰山压顶,敌军是腹背受敌!」
看那边的朱裕和庞师古都是若有所思,朱珍继续道:
「而你庞师古呢?
什麽击其暮归,纯粹是刻舟求剑,愚蠢!」
「当年鸿沟对峙,高祖对峙荥阳,是以身入局,使得项羽必须攻克此城才能擒杀高祖,所以反覆围攻,最後因後勤不继,只能以鸿沟为界,二分楚汉。」
「再说当年太宗虎牢关之战,那是什麽地点,那是进入洛阳的必经之地,那窦建德欲救援王世充,必须要攻克虎牢关,这也是当年太宗亲自率兵奔虎牢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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