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绕一下?」
牛礼看了看前面,大约三四百步之外,是一片密密的、有些年头了的杂树林。
树木不算太高,但枝叶很密,正值春来,枝条已经开始泛青,有的树已经开始抽芽,林间的光线昏暗。
有一条土路贴着林子的东侧蜿蜒向北。
如果绕开林子走,就要往东多绕差不多两里地,穿过一片开阔的农田。
「绕什麽绕。」
牛礼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要是有敌军,咱们还巴不得呢!」
「走,反正我们马快,他们也拦不住!」
牙兵还想再劝,但牛礼已经催马向前了,他只好带着其余人跟上去。
他们沿着土路小跑向前,马蹄踏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路边的草丛里,偶尔有受惊的野兔扑朔,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田野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林子越来越近了,牛礼能看到林缘那些树下的阴影。
就在他们的马头已经接近林缘不到五十步的时候,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呼哨突然从林子里响起。
紧接着,从那片昏暗的林间猛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
大片大片的枝条被撞断、分开,无数骑身影从林中蜂拥而出。
是伏兵!
牛礼的眼瞳骤然收缩,一下就看出这些穿着杂色衣甲的骑士,至少有三四百骑,显然就是伏在这里专门袭击保义军的。
只是牛礼身上的将袍很明显吸引了他们,这才冲出先收个利市。
其实也是牛礼带着扈从来了,要是是之前的踏白,这些人都不带出来的。
「走!
走!
走!」
牛礼大吼一声,然後猛地兜马转身,沿着来路疾驰开遛。
而早就有准备的扈从们也纷纷调转马头,将牛礼护在中间,伏在马背上玩命地跑。
身後,宣武军的骑兵已经冲出了林子,如一股灰黄色的浊流,沿着土路朝他们追来。
领头的一个骑兵骑着一匹青灰色的马,手里端着一杆长槊,喊杀声随着马蹄的轰鸣越来越近。
箭矢嗖嗖地从後方射来,有几支贴着牛礼的头盔飞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箭射中了牛礼前面一个牙兵的马臀,那匹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向侧面冲去,将那个牙兵颠了下来,摔在路边的草丛里。
间不容发,牛礼弯腰单臂就拉起扈从的手,将他拽上了後面。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牛礼胯下的战马开始喘了口粗气,但速度倒是没减。
一逃一追,队伍之间的距离也开始缩短。
牛礼身上的甲胄随着剧烈的颠簸哗啦啦地作响,头盔的系绳勒得他下巴生疼。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身後的追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身後有人在用汴州口音大声喊着:
「穿红袍子的那个!
别让他跑了!
官大的!
抓住他!」
牛礼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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