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赵又本、张义府带厢军下去,背靠阵地,又有弩炮,如果这还是挡不住,那厢军便永远只是厢军。」
他说罢,侧头看向後坡的又一彪人马。
那有一面旗帜在後坡树丛之间半卷着,不甚起眼,可旗下却藏着史敬思的白马义从。
白马义从自入战场以来一直被王进压着不用,只令他们伏在东南浅岗後,马口裹布,甲上蒙泥,连骑士身上的白袍都用灰布罩住,远远看去只像一支押送军械的小队。
王进从来是事情做在前头,然後让别人一步步陷入他的谋划中,刚刚他才让人传令给赵又本、张义府二将一番雄言,这个时候,他就上了兜底。
他如是传令:
「传史敬思,先不许出。
等敌骑被弩阵折住,再从侧翼截其归路。」
牙兵抱拳而去。
与此同时,赵又本和张义府也接到了王进的军令。
赵又本正在运送弩矢,听得令骑说「大都督命你部护弩炮阵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露出几分兴奋,对身旁都头说道:
「轮到咱们了。」
可都头脸色有些发白:
「卫将,是骑兵啊!」
「我知道是骑兵。」
赵又本骂道:
「难道要等他们冲到脸上,再晓得是骑兵?」
他转身朝本部厢军吼道:
「都听见了没有?
大都督让咱们护弩炮阵地!
这是信任我们厢军!」
「今日谁敢退一步,老子先砍他;谁能扛住,战後论功,谁都跑不了!」
「我拿我赵家的名誉担保,我赵又本说到做到!」
而一众厢军听到这番话後,个个欢声鼓舞,士气倍增,只因这番话是其他人说也就罢了,可说这番的是赵又本。
赵又本是什麽人?
他是吴王的亲堂兄,如果按照以往的封建王爵制和亲亲制,吴王为亲王,那赵又本至少是个郡王。
所以此刻赵又本说出论功行赏,潜台词就是兄弟们助我出位,以後必是荣华富贵!
而这些厢军是什麽人?
他们多是出自淮南、苏常、两浙州军,再差也是武人,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上头换了,自然就靠边站。
可现在,要是能再拚一把搏出位,你说这些人如何不欢欣鼓舞。
他们的本阵本就在炮车阵地左近,毕竟要方便运输补给嘛,所以在得了命令後,很快就增援到他们厢军另外一个都赵延寿这边。
那边,他们刚刚击退已有退意的宣武军,哪还有阵型可言,所以也是幸亏这些援军支援了上来。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再如何激励,让不甚精锐的步兵面对上千骑兵冲锋,那也是口舌发乾,双腿欲坠。
好在他们这两日一直在搬运木楯、拒马、土石,阵地周围本就有许多临时遮障,赵又本命人将木楯插入泥地,连成半弧,又把拒马拖到前方,以步槊手排在楯後,刀盾手伏在两侧。
靠着如此密集的阵地,这些厢军才勉强有几分勇气。
而在他们列阵的同时,张义府那边也率领一千五百人也赶来,他们不及细整队伍,只能沿着坡後排成两重槊阵,用木桩和拒马填补赵又本阵脚之间的空隙。
而在洼地上,炮车将鲁谔那边则忙得怒吼连连。
「床弩转向!」
「前排不要打步军了,打马!」
「直接对着马队最密处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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