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府库中的金帛、甲械和工匠,立即向洛阳转移。」
「诸将家属也先行西迁,对外只说躲避兵灾,不许泄露决河之事。」
「命郑州准备房舍粮食,接纳汴州转来的军资,同时郑州那边也要将家眷和军资撤往洛阳。
凡车马舟船,官府一律徵发。」
「让朱珍继续封锁城门,索拿准备献城的人,却不要逼得太急。
无论如何,先拖住,拖得越远越好。」
司马邺听到这里,忽然问道:
「主公准备让谁主持决河?」
朱温随即问道:
「谁在附近?」
李振回忆了一下,说道:
「朱汉宾。」
朱温想了一下,记起了这个年轻小将。
这人是从自己的厅子都出去的,虽是宣武军出身,但其父为自己战死,他也受自己恩携。
而且此人年纪不大,在汴州也没有什麽牵绊,也好指派,毕竟让一些老资格的去办,这些人哪一家在汴州城外没有田宅庄园,哪一个肯让自己的钱打了水漂!
於是,朱温下令:
「那就令朱汉宾去操办。」
又转头看向敬翔,盯着他道:
「你从洛阳这边抽调一批懂河势的都料匠,再签发一千军士、三千丁夫赶往汴口。」
「等桃汛一到,就掘开汴口。」
此刻,敬翔只能应喏,说到底,他对於朱温本身还是愚忠的,也真不是操心天下百姓的清流。
那边,正在起草命令的司马邺又问了句:
「主公,军令中可要明写决河?」
出人意料的,刚刚还说一切罪都由他自己扛的朱温。
这会却是摇头道:
「不写。」
「只写整修河防。」
司马邺擡起头,看了朱温一眼。
显然那个执行的朱汉宾,决河後无论是否阻挡保义军,其结局都是注定的。
无论太尉如何说,他最後就是不想将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所以,司马邺忍不住又看了眼提名朱汉宾的李振,据说那朱汉宾就得罪过此人,没想到啊!
但朱汉宾又和自己没什麽交情,他干嘛多嘴,於是便将朱汉宾的名字填了上去。
而当朱汉宾的姓名上录,他就是死人了。
但朱温还是不放心,又补充了句:
「再给朱汉宾一封亲笔短劄。」
「只写八个字。」
「汴人怀贰,不可资敌。」
司马邺提笔写下。
朱温看了一遍,又在末尾亲手添了一个字。
「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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