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慈不会听他调度,名为护军,实际却是监军。
朱汉宾问道:
「太尉还有什麽口信?」
军使沉默了一会,才道:
「太尉说,朱都头之父当年为其战死,他从未忘记这份恩情。」
「只要朱都头办好此事,日後自然不会亏待。」
朱汉宾的眼睛一下红了。
朱汉宾的父亲死在朱温雪夜下郑州之战中。
当年朱温带兵冒雪急行,趁郑州守军毫无防备杀到城下,而他父亲就是死在那里了。
也是那一战,朱汉宾接管了父亲的部曲,入了厅子都。
这些年,朱温待他确实不薄。
别的武士要在阵上杀多少人、立多少功,才能从普通甲士升为队头、都头,朱汉宾却因为父亲的功劳和朱温的提携,一路走得比旁人顺利。
如今朱温第一次把真正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交给他。
自己若是推脱,岂不是忘恩负义?
可答应下来,黄水冲向的又是无数宣武袍泽的家。
两边像是各有一人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不同方向拉扯,使朱汉宾站在原处,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
许久以後,朱汉宾才低声道:
「让我再想想。」
军使乜着朱汉宾,轻飘飘一句:
「朱都头,太尉没有让你想。」
朱汉宾的脸色一下子涨红,然後又彻底白了。
军使又道:
「朱护军明日便会抵达,都料匠和三千丁夫也会陆续赶来。
桃汛不等人,请朱都头早作准备。」
说完,军使抱拳离去。
朱汉宾没有起身相送。
……
帐内安静下来以後,他仍然坐在原处,双眼盯着案上的两封文书。
几个队头在外面候了许久,最後由一名老资格队头进来询问:
「都头,太尉究竟让咱们做什麽?」
朱汉宾慌忙把短劄压在公开军令下面。
「修堤。」
「只是修堤?」
「桃汛将至,自然要修堤。」
「就这样?
不是要调咱们回汴州?」
原来这些人是担心被调到汴州去呀!
於是,朱汉宾猛然发怒:
「军令写得明白,你问这麽多做什麽?」
那队头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属下只是问问,毕竟什麽事都能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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