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汉宾把白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後低声道:
「这人有点精明!」
氏叔琮问道:
「怎麽说?」
「总之就是不好糊弄。」
氏叔琮没有再提这事,而是忽然问道:
「朱友慈呢?」
「不知道,贺怀庆不肯说。」
氏叔琮沉默片刻。
朱温临时换将,已经出乎他的预料,而朱友慈忽然不知所踪,更让他心中不安,可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汴口。
他问道:
「你准备怎麽办?」
朱汉宾低着头,嗫嚅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挖土方再说了。」
氏叔琮内心一咯噔,意识到朱汉宾的想法再次发生摇摆,但他面上不动:
「嗯,也就只能这样了,干一天是一天吧。」
「总之,有什麽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朱汉宾内心感动:
「兄长,我都听你的。」
……
第二日天还没亮,板渚上下便亮起了数百支火把。
三千丁夫是随着护堤军一并赶来的,又有荥阳、原武几处陆续送来的河夫、木匠、石匠,加上运送土石、柴薪和粮食的役户,总共有四千余人。
这些人被分成四十多个工队,每队百人,由河工领着做事,外面再放一队披甲武士看守。
贺怀庆起得很早。
他带着人沿金堤走了一遍,又命都料匠重新测量堤身,将三处需要开掘的地方用木桩标出。
他从小在滑州长大,熟悉黄河水性,虽不懂匠人的细务,却晓得以往大堤常出事的几处。
贺怀庆指手画脚半天,一旁的都料匠,再忍不住低声道:
「押衙,这般掘法容易塌,会死人的。」
贺怀庆斜眼看他。
「河工哪有不死人的?」
「赶紧干活,不然连你也给我下去挖沙子!」
都料匠不敢再说,赶紧带人下去。
另一边,石堰东面的护脚石也开始拆除。
一块块压在堰脚多年的青石被撬了出来,再由十几名丁夫套上绳索,拖到河滩上。
朱汉宾骑马走过时,正看见一块大石失去支撑,从堰边滚进河中,砸起大片浑水。
一名老河夫跪在堰上,以手去摸水下的石缝,随後擡头喊道:
「这边不能再拆了!」
监工问道:
「为何不能拆?」
「再拆十几块,石堰下面便空了,等水位一涨,不用人掘,河水自己就能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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