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举起鞭子抽在他背上。
「让你拆便拆,哪里来的废话?」
老河夫挨了一鞭,仍然不肯动。
「俺做了一辈子河工,这不是修堰,这是拆堰!」
周围丁夫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贺怀庆的亲随见状,拔刀走来,一脚把老河夫踹倒。
「再敢妖言惑众,割了你的舌头!」
老河夫趴在石头上,嘴里仍然骂道:
「割了舌头也要说!
这是在掘河!」
亲随还要再打,却听後面传来一声:
「住手。」
朱汉宾催马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河夫。
「这河工懂水,他既然说不能拆,便让都料匠过来看看。」
那亲随擡头道:
「朱都头,这是贺牙将定下的工法。」
「此间河工归我主持。」
「贺牙将说……」
朱汉宾突然擡起马鞭,抽在那亲随脸上。
鞭梢过处,立即留下一道血印。
「我说了,此间河工归我主持!」
亲随捂着脸,还想争辩,见朱汉宾身後的武士皆按住刀柄,只能低头退开。
朱汉宾让人扶起老河夫,然後在耳边说道:
「带上愿意乾的,晚上加点,把这段再填起来!」
老河夫看了看左右,马上就明白了都头的意思,连忙点头。
这其实也是工程法式的惯例了,那就是很多东西看着一回事,其实下面的工人们有的是办法偷奸耍滑,反正没人能发现。
就比如他们以前建桥要打桩,而打桩的深度又是固定的。
可打桩又是最耗工力的,所以很多工人会半夜偷偷将大木的底段锯短,这样就显得他们将桩打深了。
而那些监工能发现吗?
发现不了,因为他们只能算露出外面的有多少,最後一量,和此前计算的一样,那也就是过了。
所以,历代工程是最难控制的,甚至别说大工程了,就是建个房子,那也是处处是坑。
朱汉宾将这话传下去後,就带人离开了,留下了患得患失的河工们。
……
可朱汉宾还没走出多远,贺怀庆便带着亲随赶来了。
两人在堤上相遇。
贺怀庆没有行礼,只问道:
「朱都头为何停了石堰的工程?」
「河夫说下面要塌。」
「塌了正好。」
朱汉宾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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