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杀了我,徐州宗亲反弹,也怕我那些旧部闹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前些日不是听外头牙兵说了吗,朱温败了,汴州也没了,现在二朱撤兵,时汶觉得自己该做主了。」
妻子急道:
「那我们去去求张都知。
张都知是少君舅父,也跟你一同辅佐过时溥使君,他总不能……」
时丛摇头,苦笑:
「张谏若能拦,外面就不会有这麽多兵。」
妻子抱紧孩子,眼泪一下掉下来,哭道:
「那怎麽办?」
「你的那些旧部呢?」
时丛内心酸楚。
在那周德兴领大军入徐州的当天,那张谏亲自带院内牙兵突袭自己宅邸。
他的旧部在哪里?
竟无一个为他拚命的!
有些人逃去丰县,有些人乾脆改投了时汶。
往日那些在酒席上拍着胸脯,说愿为郎君赴汤蹈火的年轻武人,一夜之间便没了踪影。
所以旧部?
指望他们?
妻子也明白了什麽,又哭喊道:
「那孩子们怎麽办?」
时丛沉默许久。
他看着两个儿子。
大的已经十二岁,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睡着时还皱着眉,似乎梦中也不安稳。
小的只有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什麽都不懂,只知道父亲这些日子不能带他出寺。
时丛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徐州还不是时家的徐州,时溥也只是军中一个能打敢拚的年轻武人。
自己跟在叔父身後,整日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披甲上阵,能在众人面前得一句「时家麒麟儿」。
後来叔父真的做了节度使,自己也打了许多仗,也立下一番基业。
可谁成想,拚着拚着,到最後反是将自己拚到了这步田地,如今连自己妻儿的命都保不住。
真是荒唐啊!
「孩子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时丛喃喃道:
「毕竟是我时家血脉,如何会杀孩子呢?」
妻子瘫倒在地,哭道:
「他若连你都杀了,还会念什麽血脉?」
时丛无言以对。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後,有人隔门说道:
「时郎君,张都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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