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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庙宇影壁,陈苏并肩(1/2)

暮色压过山脊,最后一缕光落在庙前空地上。

几个老农蹲在砖堆旁,手里捏着半块碎瓦片,在青石板上比划影壁的尺寸。

“高不能过门楼,宽得容下两人并肩。”老李头用烟杆点了点地面,“听说他俩从没站一块儿让人画过像,可百姓心里,早就是这么个样。”

旁边扛砖的汉子直起腰,抹了把汗:“昨儿我娃在田埂上唱‘灰袍断旧权,红衣镇北漠’,唱完就问我,爹,他们是不是一直走在一起?

我说是,打从改天换地那年起,就没分开过。”

消息传得快。

不到三天,四乡八里的砖瓦车陆续往各村庙前赶。

有捐青砖的,有送石灰的,连南集镇的老木匠也捎来一筐雕花刀具,托人带话:“若用得上,刻个边角也好。”

没人发号施令,也没立账册记功。

谁家出力,自家知道;谁家缺料,旁人补上。

第三日清晨,东头村庙前已垒好基座,三尺高,五步宽,正好对着进香的小道。

工匠姓张,本地人,平日画些门神灶王糊口。

这回接了活,反倒睡不着。

夜里坐在院里磨墨,脑子里全是那些零碎话——

“男的瘦,穿灰布袍,走路不急也不慢。”

“女的高挑,红披风,眼神能钉住人。”

“不是神仙模样,也不是官老爷架子,就像……就像咱村里谁家的儿子闺女成了大事。”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

画了一辈子神佛,头回碰上这种事:人没见着,名却刻进骨子里。

第五天,他关了院门,一待三日。

屋里灯没熄,炭盆烧穿两个底。

第七日破晓,他推门出来,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张草图。

众人围上看。

画中二人立于山崖边缘,男的侧身执笔,似在写什么,女的立其右后方,手按剑柄,目光投向远方。

脚下云雾间,隐约可见屋舍、田埂、商路交错。

“这不是打仗的样子,也不是当官的模样。”老农摸着胡子,“倒像是……守着什么东西。”

张工匠点头:“我画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在看我们。

不是俯视,是平着看,就像站在同一块地上。”

第一笔落下去那天,来了场小雨。

颜料混着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像条细泪。

没人说话,只听见刷子刮墙的声音。

十多个帮工轮流上梯,调色、勾线、填彩,手脚利索,一声不吭。

等到最后一笔——苏媚儿眼角那道细微的弧线完成时,张工匠退了三步,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我不是拜你俩。”他嗓音沙哑,“我是谢这双手还能动,谢这张嘴还能吃饭。

你们给的太平,我拿命画进去。”

影壁成的当晚,没人敲锣打鼓。

盲眼老妪由孙儿搀着,一步步摸到墙根。

她手指颤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米,放在画像前的石台上。

“恩人啊。”她声音不大,却让四周静了下来,“我儿子去年咳血,大夫说活不过冬。

可新朝开了药市,劳动换药丸,他吃了三月,如今能挑水了。

家里两亩地也还回来了,秋收打了六担谷……我没别的报答,这点米,是今早新舂的。”

她说完,慢慢跪下,额头贴地。

一个妇人跟着放下一束野花。

那是她女儿采的,夹在《寻王谣》抄本里晾干的。

接着是一把旧锄头,锈得厉害,主人说:“这是我爹种地用的,从前交租交到死,现在……现在我能自己留粮了。”

孩子不懂祭拜,但他们记得歌。

十几个娃娃排成两列,齐声唱起《寻王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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