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周知州盛情,本官却之不恭,正好也听听诸位对本地盐务的见解。”“那便再好不过了!”
周巍喜形於色,连忙道:“西时三刻,下官派人来迎判官。”
望湖楼在城东,可以正好望到解池风光,而酒楼虽比不得开封正店的奢华,却也雕梁画栋,颇为气派。
陆北顾只带了黄石随行,到了楼前,便听得楼内丝竹隐隐,笑语喧哗。
周巍早已候在门口,亲自引他上楼。
三楼最大的雅间内,此时已坐了七人,见陆北顾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拱手作揖。
除了那位河东路转运使司派来常驻解州的王磷,其余六人皆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一看便是本地有头有脸的盐商。
其中一位年约五旬、面庞红润的富态老者坐在周巍下首,想必便是此番宴请的主要人物。
周巍一一介绍,果然,那老者姓陈,名万金,是解州乃至河东路最大的盐商之一,家资巨万,与官府往来密切。
其余几位盐商也皆是陈万金的生意夥伴或同乡。
寒暄过後,酒菜如流水般端上,席面极尽丰盛,山珍海味,水陆毕陈,更有本地特产,酒则是陈年的河东汾酒,醇厚甘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陈万金举杯敬陆北顾,言辞恭谨:“陆判官少年英才,名动朝野,今日能得见尊颜,实乃我等草民之幸!”
其他人也跟着举杯,纷纷说道。
“是啊,陆判官远道而来,为我解州盐务操劳,我等感佩不已!”
“薄酒一杯,聊表敬意,陆判官请!”
陆北顾举杯示意,浅啜一口,淡淡道:“本官奉朝廷之命,分内之事而已。”
“陆判官过谦了。”
另一位姓李的盐商接口道,他约莫四十出头:“谁不知陆判官在熙河拓土千里,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执掌盐铁,更是朝廷股肱,我等虽在商贾之列,亦知忠君爱国,也是全赖朝廷盐法周全,方有我等一口饭吃,故而判官但有吩咐,我等定当竭力效劳。”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陆北顾,又表明了态度。
陆北顾道:“盐法乃国家财税根本,只要诸位依法经营,诚信买卖,朝廷自然乐见其成。”“是极是极!”周巍连忙打圆场,亲自为陆北顾布菜,“判官嚐嚐这醋椒鱼片,乃是用今晨刚捕的黄河鲤鱼,佐以本地老陈醋和山中野椒,别有一番风味。”
陆北顾依言嚐了一口,果然鲜嫩酸辣,滋味独特,点头赞道:“确是不错。”
见陆北顾神色缓和,席间气氛更松快了些。
盐商们开始轮番敬酒,说着些恭维话,间或夹杂些对本地风物、生意艰难的感慨。
那位河东路转运使司的王磷话不多,只偶尔附和几句。
酒至半酣,陈万金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仆役捧上几个精致的锦盒。
“陆判官初次莅临解州,我等无以为敬,些许土仪,不成敬意,还望判官笑纳。”
陈万金亲自打开其中一个锦盒,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器,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另外几个盒子,或是晶莹剔透的玉器,或是光泽温润的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陆北顾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陈员外这是何意?
本官奉旨巡查盐务,岂能收受馈赠?”陈万金脸上笑容一僵,连忙道:“判官误会了!
只是本地乡绅对朝廷命官的一点心意,亦是风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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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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