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断头崖上的血腥味被吹得四散。

宋江死死盯着脚下那个滴血的包裹，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谦卑与慈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

“公明哥哥，怎么不打开看看？”

天纹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宋江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颤抖：“这…… 这是什么？”

“你等了三天的‘希望’。”

天纹抬起脚，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个包裹。

包裹滚了两圈，系着的绳扣松脱，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顺着斜坡滚了出来，正停在宋江的鞋尖前。

那人头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狰狞与不可置信。

“啊！”

宋江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毒蛇咬了脚趾，猛地向后跌坐下去。

周围那两百多名旧部发出一阵骚乱，胆小的已经开始干呕。

“是…… 是暗卫的首领！”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惊恐地喊道，“影杀部的头子，就这么死了？”

天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旧部。

“蔡京养的狗，牙齿确实挺硬，可惜，咬错了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被鲜血浸透的信笺，随手一扬。

纸张在空中散开，像是一只只断翅的血蝶。

“宋公明，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梁山的前程，为了兄弟们的出路。”

天纹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这封蔡京亲笔签发的密令，你又怎么解释？”

宋江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拼命摇头：“不…… 那是假的！

那是你伪造的妖术！”

“伪造？”

天纹弯腰捡起一张落在宋江膝盖上的纸，指着上面的红泥大印。

“枢密院的官印，蔡京的私章，还有你宋公明在大名府时留下的暗记。”

“要不要我当众读出来？”

天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后山回荡。

“蔡京许诺，只要你配合暗卫除掉我，梁山头领中，唯你宋江可授正五品宣抚使。”

“至于其他人……”

天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彻骨的寒意。

“‘余者皆为草寇，死不足惜，可充作军功，以平民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握着朴刀、准备随宋江 “拨乱反正” 的旧部，一个个如遭雷击。

“死不足惜？”

一名小头目脸色惨白，手中的刀 “哐当” 一声掉在石头上。

“充作军功？”

“哥哥…… 天师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跟你出生入死，你却要把我们的人头送给蔡京换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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