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待房中唯余了主仆二人,无欲才附于闲王耳际低语道,“王爷,那暗卫统领丛玉似是再度察查齐家之人。”
闲王蹙眉,“齐誉及其两子具已折损边关,其女又是远嫁匈奴,京中不过后宅女眷,察查其等何用之有?
难不成皇兄还欲为齐誉洗刷冤情?”
“王爷,那齐家余众早被兰鲜遣人全数屠尽!”
“嗯?
怎是此事本王不知?
既如此,岂非更无所忧之处?”
“王爷,奴才所虑恰是因此啊!
皇上平白无故断不会重审齐大人之死一案,却,可会乃是有人怂恿嫁祸之计?
王爷慎思,齐家众人自是不会得了皇上看重的,却是其等全家皆是同那匈奴兰亲王脱不得干系,更是顾名身死名义上乃为匈奴人为之,而前些时日才得了消息,兰鲜竟是率了十万大军入驻楼兰相助其师姬伯。
如此种种,可会引来上官清流栽赃嫁祸王爷?”
“嘶,”闲王此时才心神归位般面色凝重起来。
“是啊,齐家本就曾为本王效命,那兰鲜则是同齐家、楼兰皆是有连,若皇兄听从了小人谗言,本王……”本是闲王自天子将“碍眼”的丛琅调离王府后便松懈了许多,一改行事谨慎之风,犹如回至了最初入京之时闲散之态。
实实因着其并不曾料得竟是此等后宅争宠谋算尚可用于朝堂党争之内,遂觉不该忽视女子之能,这便不仅同那献此良策的妾室赏赐了极为丰厚首饰钱帛之类,用以激发后宅女眷多多为其分忧解难,更是时常便似今日这般品茗听曲奢靡度日。
无欲见闲王复了常态,忙相谏道,“是啊王爷,奴才恐察查齐家不过就是明修栈道之策,怎知不得伪造了何样物证将所有罪责皆是系于王爷之身。”
“于上官清流并无丝毫益处,他怎会如此?
难不成其已然投靠了契儿门下?”闲王所忧具为利害博弈,怎会以常理思之。
“亦或,祝知寿乃至那起子蠢钝之才漏出了何种破绽被皇上所察亦未可知。
皇上身子愈发不济,若是为其选中的皇子铺路,自是会杀鸡儆猴啊!
王爷,咱们不得不防,断不能令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善庚所在酒肆遭焚或恐便为预兆。”
“你是说皇兄已然同本王生了猜忌?”闲王本是同齐誉早丢弃脑后了,终是人死如灯灭,遑论其身死之处远于千里之外,又是不过所有物证皆已嫁祸六皇子,而京中家眷更早无嫡亲血脉留存,再如何具是翻不起风浪了。
可现如今,“自为其等赏赐药石之后,可有何消息传回?
祝知寿那边呢?”
无欲这才恍然,“似是……自那之后便无了声息。
可近日王爷亦不曾有何差遣其等之事啊。”无欲不敢明言的,乃是近些时日自己这主子犹如胜券在握一般再无往昔那激昂斗志,而是整日混迹后宅厮混不绝。
“怎是本王觉着有何疏漏之处呢?
善庚所在酒肆悉数遭焚于火场了?
确无疑点吗?”
“确无疑点!
乃是众人为掌柜喜得麟儿庆生以致醉饮过量,而那灶内残余火星遇风飞溅才招来灾祸,又是酒水散落,故此无一人幸免。
奴才暗中又复查验过,并无差池。”
闲王蹙眉,“可曾将此事详告善甲九人?”
“乃是奴才亲往的,更是将所有查证誊录副本交与善甲手中,且代王爷致了哀悼之情,并赏了黄金百两加以抚慰。”
“嗯,做的好。
那祝知寿呢?”
“祝将军自调动其等齐聚京郊后便遵从王爷吩咐暂断了往来,然此番丛玉行事虽是机密,却因着找寻齐家人众过于庞杂才引来其侧目,不明可会牵累王爷,遂冒险传送消息。”
“嘶!
可会是皇兄亦或那上官清流布下的陷阱?”
“这个……该是不会,奴才与祝将军每每会面具是谨慎得很,且自其告知后,奴才乃是先行打探了近一日才来同王爷回禀的,确是有人暗中找寻齐家余众,仅是尚未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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