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5月15日 星期四 农历四月初九 晴 藤萝花事渐了 绿叶成荫
早晨推开窗,阳光哗地涌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院子里传来几声麻雀叫,叽叽喳喳的,在藤萝架上跳来跳去。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湿湿的,带着泥土的气息——昨夜大概下过一点雨。
藤萝架上,那些紫色的花穗没了,满架深绿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厚厚地叠着,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我站在窗前,手扶着窗框,木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
看了会儿——花期过了,叶子还在。
心里不像这阳光一样敞亮。
一周前那场数学考试,晓晓晕倒在考场,我背她去了医务室,两人都提前交了卷。
莫斯理老师说卷子封存,按特殊情况处理。
可怎么处理,谁也没说。
这几天晓晓在家休息,每次通电话,她总问:“羽哥哥,你说咱俩的数学会不会是零分?”
我说别多想。
但自己心里也没底。
骑车去接晓晓,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光斑在车把上跳。
骑到她家院门口时,她已经等在藤萝架下了。
今天晓晓穿淡粉色薄外套,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色比上周好了,有了血色。
但她看我的时候,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浅。
“早。”晓晓轻声说。
“早。
昨晚睡得好吗?”我停在她面前。
晓晓坐上后座,手轻轻扶在我腰侧,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她家院子里那棵栀子花。
声音软软的:“还行,就是梦见咱俩的成绩单了。”
“梦见什么了?”我侧过头。
“梦见咱俩数学都考了零分,排名掉到倒数。”她把脸贴在我后背上,“然后吓醒了。”
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梦都是反的。”
晓晓没说话,把脸贴得更紧了些。
骑到学校,阳光正好。
停好车,往教学楼走。
校园广播里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梧桐叶子在微风里哗啦啦响。
操场上有几个高一体育班的在跑步,亮黄色运动服很显眼——杨莹他们还没回来,省队试训要五个月,这才过了一个多月。
经过藤萝架时,晓晓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些深绿的叶子。
“羽哥哥,花真的没了。”
“嗯,但叶子还在。”
晓晓点点头,嘴角弯了弯:“叶子也挺好的。”
走进高一文班教室,一股味道——纸张、油墨,还有粉笔灰。
今天气氛不一样,平时这个点大家在打闹,今天安静。
黑板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成绩单,白纸黑字,用胶带粘着。
前面围了一圈人,王强和贾永涛踮着脚往里看,丁琳琳挤在最前面,那八条细麻花辫在人群里一甩一甩的。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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