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门在他身后合拢时没有声音,像是也终于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事,安静地把自己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门和墙之间没有缝隙,像一扇已经关上了就不会再被推开的存在。
他站在门外,晨光正在他面前铺开。
风从远处吹过来,没有绕过他,也没有推他,只是从他身侧流过,像是也在替他确认方向。
他走了一段,在路边一块被风磨平了的石头旁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继续赶路,而是把怀里的竹简一卷一卷掏出来,放在面前一块平整的石面上。
那卷凉的竹简也在其中,和其他七卷并排躺着,像是也在重新适应这片早晨的光线。
罗盘在识海中缓缓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来:「竹简·八卷已全——【大吉】。
宿主体内灵力与竹简气息已初步连通。」林渊把罗盘压下去,逐卷展开,从第一卷开始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你终于来了”。
他又看了一遍。
和第一次看的时候一样,字迹平稳,收笔利落。
他把它放在一边,展开第二卷。
同一行字。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第三卷:“你走得比我想像的快。”第四卷:“你已经走到这里了,你走得比我预想的稳。”第五卷:“你该停下来歇一歇了。”第六卷:“够了。”他把前六卷放在左边,一字排开,像是把一段已经走过的路在桌面上重新铺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第七卷,展开:“你拿到这一卷的时候,应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了。
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得比前几卷都久,像是也在用视线重新确认那段路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完了。
罗盘又转了一圈,一行金色的字浮了上来,比之前更亮:「第七卷·解读——【大吉】。
此卷为太虚仙帝本体所留,字迹含道韵,可反复领悟。」他把第七卷放在右边,和其他六卷隔着一段距离,像是也在用桌面上的位置,替那些字迹留出它们各自该待的地方。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卷——那卷凉的竹简。
晨光照在竹简上,系绳的颜色和之前几卷不同,颜色更深一些,像是浸泡过别的东西。
罗盘在识海中缓缓转动,指针在“吉”和“中平”之间来回摆动,最终停在「中平」上。
一行字浮了上来:「第八卷·来历不明——【中平】。
字迹非太虚仙帝所留,但气息与太虚仙帝同源。」他解开系绳,展开那卷竹简。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只有一行字,字迹更轻,和太虚仙帝的笔迹不一样,像是不同的人留下的:“你到得太晚了。
他已经走了。”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罗盘又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来:「第八卷·字迹分析——【中平】。
书写者修为低于太虚仙帝,但关系亲近。
内容为提醒,非警告。」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没有退出识海,而是让目光在那行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视线替那些笔画落定位置。
他把那卷凉竹简卷好系上,放在第七卷旁边。
八卷竹简并排躺在石面上,像一道已经被铺平的路。
七卷是温的,一卷是凉的,像是同一个人的两段不同时间,隔着衣料和光线,正在慢慢适应彼此的温差。
他把它们收好,放回怀里。
冰凉的那一卷贴在衣料内侧,和其他七卷隔着布料的厚度,各自保持着自己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扩散。
罗盘在识海中又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来:「竹简·已全部入怀——【大吉】。
宿主正在逐步建立与仙帝旧迹的深层连接。」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坐在石头上,让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把那道正在慢慢升高的光线也一并收进视野里。
从“你终于来了”到“你到得太晚了。
他已经走了”,这八卷竹简像是一条被反复折叠的路,正在他面前被重新摊开。
前面七卷像是太虚仙帝在替他把路铺好,第八卷像是另一个人在告诉他,他来晚了,那个人已经走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