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小小的身影穿过暗金色的符文光幕,脚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朝蘑菇伞盖砸落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陆剡剡亲眼看到那双粉藕一般的小手迅速变形、拉长、分叉,从指尖长出坚韧粗壮的藤蔓,尖端锐利如矛,裹着一层翠绿与灰白交织的光泽。
那是菌丝的力量和植物本源融合之后的新生之力。
两道藤蔓狠狠扎入蘑菇伞盖。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音从下方传来,仿佛利刃捅入腐肉。
蘑菇伞盖表面那层灰紫色的外皮被撕开了两个巨大的裂口,灰白色的汁液从伤口中喷溅出来,在空中就凝结成冰晶。
然后,蘑菇怒了。
整座山峦般巨大的伞盖猛然震颤,菌褶间积聚的孢子云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般轰然爆开。
那是一种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灰紫色雾气,翻涌着、膨胀着,眨眼之间便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吞没。
陆剡剡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紫灰色,连近在咫尺的阵纹都被遮蔽了大半。
随即,他听到了阵法发出的声音。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五个方向同时传来。
那些雕刻好的宝石撑起的暗金色纹路正在被孢子侵蚀——灰紫色的雾气一触及阵图边缘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赤红的岩浆光芒迅速黯淡,符文的旋转也变得滞涩。
整座阵法像被泼了强酸的蛛网,从边缘开始朝中心溃烂。
陆剡剡瞳孔微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用一道隔绝阵法来控制这种级别的战斗,确实莽撞了。
那朵蘑菇不仅仅是体积庞大,它本身就携带着足以腐蚀法则的污染之力。
他的阵法挡不住外围的菌丝,也困不住内部的战斗余波——它就像一个纸糊的笼子,连一头老猫都关不住,何况是两头洪荒巨兽在里头厮杀。
他当机立断,伸手拔起法杖。
杖身离阵的一瞬,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五块宝石在孢子的侵蚀中同时炸成粉末。
陆剡剡风翼猛振,身形化作一道流火冲天而起,从崩解的阵法中央脱身而出。
孢子云在身后翻涌追赶,他连头都没回,一路朝外突围。
直到飞出几十里外,他才终于稳住身形。
脚下,那朵蘑菇已经重新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而云吞的本体——他看到那片翠绿色的藤蔓网已经深深嵌入伞盖内部,像一棵寄生树将自己的根系扎入猎物的血肉之中。
云吞的绝大部分藤蔓都已没入蘑菇体内,外露的部分只剩一些粗壮的枝干,它们像桥梁一样连接着她留在外面的本体核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什么。
陆剡剡掏出望远镜,手指在镜筒侧面一拨,解析之眼开启。
视野中的画面陡然清晰了无数倍——他看到云吞的藤蔓在蘑菇内部疯狂生长、蔓延、穿刺,那些灰白色的菌肉被一根根翠绿的根系钻透,脓状的消化液被藤蔓表面的鳞片阻隔在外,然后反向被吞噬、转化。
而蘑菇也并非被动挨打,菌丝正从四面八方朝云吞的藤蔓绞杀而去,极寒的冰晶沿着植物脉络攀爬,试图从内部冻结她的一切生机。
双方刚一接触就掏出了最要命的打法。
云吞根本不屑于在外面和蘑菇互耗。
她直捣龙潭,把主战场摆在了蘑菇体内——藤蔓就是她的四肢、她的武器、她的感知触角,全部刺入对方血肉深处,从内部瓦解这座庞然大物。
而蘑菇也丝毫不虚。
它太大了,大到云吞那点根系在它体内就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一头鲸鱼。
它放任她进来,主动敞开血肉供她深入,只等她的藤蔓铺展到足够多的面积,然后便用菌丝从四面八方合围——将她整个包裹、冻结、消化。
像一只巨兽故意吞下诱饵,等猎物在胃里挣扎够了,再缓缓搅动胃液。
望远镜后面,陆剡剡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看到云吞的一根主藤在蘑菇体内忽然被菌丝集群绞断,翠绿色的汁液在灰白色的菌肉中弥散开来,如同血液渗入病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