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低了下去。

“大人明鉴。

属下在清河时，曾亲眼见过那文书在士子间传抄。

言辞极烈，直指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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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杀郑康成公。

士林议论纷纷，属下不敢隐瞒。”

审配的颧骨上，肌肉跳了一下。

郑玄之死，他当然知道。

主公早就布置了补救之策——追赠太中大夫，陈琳也写了祭文，将罪责推给曹操。

这件事在邺城的官面上，已经算是翻篇了。

可那篇所谓的“讨贼祭郑文”，他虽有耳闻，却从未亲眼见过全文。

前线打得热火朝天，后方粮草兵员的窟窿堵都堵不过来，他哪有工夫去看一篇骂人的文章？

但此刻，那些辞呈上整齐划一的措辞、崔琰不声不响的挂印、以及征兵簿册上那个断崖式下跌的数字，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取来与我一观。”

王景从袖中摸出一张折了数道的桑皮纸，双手递上。

纸张已经被翻阅过多次，边角起了毛，墨迹却依旧清晰。

审配展开，一目十行扫过去。

开篇便是一记重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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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死，非天命，实乃人祸。

袁氏夺虚名而杀国士，曹公施薄粥以活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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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文中将郑玄死因写得清清楚楚。

从袁谭派军士强征，到郑玄病重被迫上路，到元城破庙中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夜。

每一个细节都有名有姓，每一处转折都卡在最要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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