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矿场空地上乌压压跪着三百多号矿工。
他们身上挂着破布条,暴露在外的脊背上全是血痂叠鞭痕。
有人光脚踩在结冰的泥地上,有人肩膀缠着发黑的破布,有人半边脸被火药熏坏了,眼皮翻着旧伤。
更多人只是低头跪着,双手垂在身侧,不敢看高台。
范三刀被捆在木桩上,右臂断了,左腿用木板夹着,嘴里塞着破布,喉咙里挤出闷哼。
朱盐亭站在监工大院高阶上,战术风衣下摆被寒风扯得笔直。
他扫过下面那些麻木的脸,抬手。
铁猴走到台阶边缘,军靴踹翻两口黄花梨木箱。
白花花的银锭滚落满地,堆成一座刺眼的银山。
广场上死寂。
矿工们盯着银子,喉咙里发出吞咽声。
“从今天起,代州矿场换规矩。”
朱盐亭声音不大,矿工群里却有人抖了一下。
“换规矩”这三个字他们听过很多回。
每回都是工钱再少点,鞭子再重点,死的人再多点。
“第一条,废监工鞭打。
以后谁敢无故打矿工,断手。
打死人,挂寨墙。”
几个王家原来的监工脸发白。
“第二条,一日三餐矿上管饱。
早上粥饼,中午干饭,晚上肉汤。
谁克扣口粮,按偷军粮处置。”
人群里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瘦成骨头架子的中年矿工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旁边的人用胳膊撞他:“别乱动,听着就行。”
朱盐亭看见了,直接点他:“你,出来。”
矿工吓得腿一软跪下:“小人不敢,小人没说话——”
“站起来说。”朱盐亭道,“你刚才想问什么?”
矿工哆嗦着爬起来,喉咙滚了几下:“小人……想问,晚上真有肉汤?”
不少矿工低下头,有人眼眶红了。
银子太远,活命太远,肉汤最实在。
朱盐亭从须弥空间取出一块腊肉扔给铁猴。
铁猴拔刀切开,肉香在冷风里散开。
矿工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声。
“今天中午就吃。
肉不够,先给伤工和下矿洞的。”
那中年矿工怔在原地,嘴唇抖了半天,猛地磕头:“朱爷,小人给您磕头!”
他这一跪,后面几十个人跟着跪下。
朱盐亭皱眉:“都起来。
我这里不靠磕头发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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