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十五分。
喧嚣彻底被防弹玻璃隔绝在外。
西翼的大部分竞选办公室已经熄了灯,废弃的标语牌,喝了一半的无糖可乐罐散落在走廊各处,空气里弥漫着狂欢后的虚脱感。
大部分幕僚和行政助理已经精疲力竭地钻进夜色中的计程车,返回弗吉尼亚或马里兰的公寓。
白宫重归寂静,只有身穿深色风衣的特勤局特工,在草坪的冷雾中踩出沉闷的巡逻声。
陆深穿过西翼的侧门,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残留的脂粉味。
盖茨正站在台阶下点一根雪茄。
打火机的幽蓝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中情局长那张雕塑般冷峻的侧脸。
陆深走下台阶。
盖茨掐灭了火机,吐出一口浓稠的白色烟雾,转过身来。
两个男人在深秋的冷风里对视了一下。
连一丝微笑都没有。
盖茨伸出手。
陆深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虎口严丝合缝地咬合,发力。
“今晚的弗吉尼亚很冷。”盖茨淡淡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冷一点好,利于沉淀。”陆深答道。
盖茨微微点头,拉了拉风衣的翻领,钻进了他的专车。
陆深帮着把车门关上,车尾灯划破夜雾,迅速消失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转角处。
卡特也将陆副局长的专车开了过来,
还没等他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急促脚步声。
“嘿!
陆!
!”
陆深顿住脚步,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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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德州牛仔此刻显然还沉浸在大选获胜的巨大神经狂躁中。
他没有系领带,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胸口的卷毛在冷风里若隐若现。
他那件合众国空军国民警卫队的飞行员夹克大敞着,双手插在皮夹克兜里,整个人像一只刚从休斯敦灌木丛里窜出来的年轻土狼,浑身散发着未消化的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雄性荷尔蒙。
“乔治。”陆深转过身,半倚在车门上,“你怎么还没回水门大厦陪劳拉?”
“得了吧,劳拉早就睡了,那个房间里现在全是插花协会和各路主教发来的贺电,无聊得能把人逼疯!”
小布根本没有半点客气,先挤上了后座,
“老头子被那帮华盛顿的老僵尸包围了,我连跟他说句话都得排队!
我不管,今晚你得管我一杯像样的酒。
真正的酒,不是白宫地下室里那些兑了水的起泡苹果汁!”
陆深也上了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年长,却在很多时候表现得像个多动症牛仔的男人,
“去哪儿喝?”
“去你的地方。”
小布冲着后视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神里闪动着狡黠,“走吧,陆,别像个老处女一样磨磨蹭蹭的!”
……
车子向西,穿过波托马克河,开向了兰利同盟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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