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的诡异堂而皇之挂在其绿帽子楼前,谓之‘股份集团公司’,在于‘公司’二字之上。
他压根就不是啥羁縻司,他就是个大公司、巨型商社。
那么公司商社最怕什么?
不是员工造反,员工是造不了反的,公司从来不怕员工造反,柴子进可以轻易把反骨仔们逐出山门,换来一批温良恭谦让进来干活。
比如他们前阵子的千人脑残团谋反事件,以皇帝之圣裁:柴等四人上头了过激了,大可不必大范围抓捕,大可不必制造白色恐怖,如一开始的那样去籍驱逐足矣。
此疥癣之疾。
大公司们最怕的是啥?
最怕现金流断裂和债台高筑,之后股东撤资逃离,他们玩的就是一个资本增值的游戏。
如果你用商社概念去套梁山司的话就很容易看清楚其本质。
不客气说,柴子进等人玩了把阴损,梁山股份股东会那么多人难道真是这个公司的持有者?
大错特错,柴等四人的董事会才是公司老板,而那些个股东部长们只是职业经理人。
那么梁山众是什么角色?
他们是有编制的正式员工,相当于内地的良家子。
南洋的土着又是什么?
就是内地失去人身自由被迫依附主家的家奴佃户。
经主子爷这么一分析,丁大聪明完全‘悟道’矣,将新学来的知识点融会贯通生出自己的见识来:超级商社由资本裹挟,保证资本增值是其存在的根基,它不为民众谋利益,不考虑底层人之死活,恁多的土着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牛马,榨干一批再换一批,只要能够维持住那个高薪高福利的人间乐土假象即可,就可以继续编织梁山梦吸引更多的牛马。
梁山司给原本赤贫的土着以相对高薪是资本编织的一个美梦。
实则行压榨剥削,把一个明明是长生种的自然人生生榨成了短生种,本来这个人的预期寿命是6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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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插话道:“南洋本炎热多瘴,当地土人刀耕火种产出极低,大多活不过50。”
“是是,本该活50岁,梁山的淘汰制度会把此人寿命压至40甚至30岁。
会把一个人的终身财富在其年轻时在其身强力壮时,在短期内给释放出来。
假设某南洋土着一辈子注定要赚100圆,那么梁山会让这个人在二三十岁时很快把这笔钱赚走,再用及时行乐的享乐主义,用各种眼花缭乱的商品诱使此人把钱用掉。
人无积蓄,但有风吹草动便流离失所,或沦为乞儿终命丧街头。
这个道理,目不识丁的乡农老妪都能看明白,所谓高薪不过是把你后半辈子的钱提前套现提前透支罢了。”
“嗯,你丁大用有见地。”
得到主子爷夸奖的丁大用便愈发口不择言了,“咱们国人有个传统思维:年轻有福不值得炫耀,后福才是福,老有所养才是福。
咱们国人的这个观念便是典型的农耕文明思维,而柴等四人承前宋之重商更喜及时行乐,以奴婢看来他等与西洋蛮夷有同工异曲之妙,秉海盗式三观。
短生种嘛,海盗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不敢想能活多久,故求及时行乐。”
丁提督你不愧是个阉人,我看你便是圣上身边的一条,只会谄媚摇尾巴。
温体仁正想着,忽听到皇帝说道:“温体仁啊,朕见你嘴唇翕动似有话要说。”
我温体仁乃敢于坚持实事求是,敢于犯颜直谏。
就觉皇帝今天吃错了药,简直一派胡言么。
圣裁把梁山司比作商社这个前提假设就是错误的,商,经营流通不事生产,而梁山股份公司恰恰专心生产,精于生产。
“一年上万的内地移民,十数万数十万的安南土着给梁山这家大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马牛,像蜡烛像煤炭一样燃烧自己向上供养梁山众。
游戏不停,公司不倒。
我中国王朝更迭是一种内卷式的新陈代谢,而梁山司这种资本塑造的强权是在殖民海外吸髓蛮夷,但凡他等机器不停枪炮能打,则断不会亡。”
“还有么?”皇帝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温体仁心想坏了,如何把皇帝给惹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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