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住方舟没有受伤之前的模样——树冠遮天,骨钢外壳上绘着亿万颗星星的航线图。
七神灵在甲板上种花。
初母和年在船舱里煮茶。
方舟从一颗星星飞到另一颗星星,身后的树网沿途连接所有遇到的生命。
那时候方舟是好的。
是完整的。
记住那个。
年听懂了。
或者初母相信她听懂了。
她把年放进向西的根脉卷成的摇篮里,目送她沉入遗忘的深处。
然后初母站起来,转身走向燃烧的残骸。
还有人在等她。
向北的根脉需要被封印,世界树需要被种下,吞噬者需要被锁进旧河床底下,维度通道需要被建立,存照者需要被嘱咐,未来——那个她看到了但看不全的未来——需要被一针一线地缝进现实。
年沉入黑暗。
黑暗太深了,深到光都沉不下去。
在黑暗里,她睡不着。
于是她给自己织了一个梦。
梦的原料是初母留给她的那七个字。
记住它的好。
记住那棵遮天的树冠。
记住那条银白色的骨钢外壳上的金色星图。
记住甲板上的花,七神灵种的花是透明的,花瓣薄如蝉翼,在星光里会变色。
记住船舱里煮茶时飘出的白汽。
记住初母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出的三拍子节奏。
记住方舟还好的时候。
一遍。
又一遍。
三亿四千万年。
她在梦里把方舟还好的样子保存了一亿遍。
然后一亿遍之后,梦开始走样。
她发现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茶是什么味道?
花瓣变色的顺序是从蓝到紫还是从紫到蓝?
初母敲的三拍子是第一拍重还是第三拍重?
她越努力回忆,细节就越模糊。
细节越模糊,她就越拼命地去梦。
越拼命地去梦,梦就越长。
梦越长,她陷得越深。
复制体看到这里的时候,光饼心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危险预警——光饼心从不预警。
是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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