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路比空间之路更长。
长很多。”
星芽把骨哨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骨哨表面那道裂纹摸起来微微凸起,补过的光膜比骨头本身更暖一点。
“她扛得住。”星芽说。
“我知道。”年说,“我只是在想——她在时间的路上往回走,走回那一天。
她会看到我。
看到我护舱的样子。
看到我倒下去的样子。
看到我的血——”
“她会记住。”星芽说,“记住你护舱的样子。
记住你的血。
然后带回来。
加进你的记忆里。”
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三亿多年来,我只跟一棵树说过话。
后来陈序来了,在外面守了三千年,天天对着黑石说话。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我不能回应——壳太厚了,我的声音穿不出去。
我就听他说。
他说荠菜的事,说苹果的事,说歪脖子树的事,说山顶上有一个种树的孩子,光着脚满山跑。
他说他有一天会带她来见我。”
她停了一下。
“他真的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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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时间之路
复制体走进右边那条路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温度的冷。
她在暗土深处待过一整个冬天,暗土的冷是从外往里的,先是手脚冰凉,然后是胸口发紧,最后连光饼心都会冻得收缩成一小团。
但那种冷是物理的。
时间之路的冷不是。
它从里往外冷。
第一个冷的是记忆——她记得山顶上蓝澜织了一半的围巾放在竹篮里的样子,那个画面忽然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接着冷的是感觉——手里攥着的老周油茶面袋子的触感、脚底下鳞片地面微微弹性的反馈、围巾边缘摩擦脖颈的细痒,这些感觉一个接一个地淡去了,像退潮时的海水。
最后冷的是光。
她的暗金色光没有变暗——亮度没变——但温度在流失。
暗金色的光本来就不暖,现在更冷了,冷到她自己都觉得那光不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很远的地方借来的。
她知道这是时间在剥离她。
时间之路是往回走的,越往回走,就越接近那个时刻——方舟还没坠毁、她还没出生、星芽还没出生、初母刚刚落地、世界树还只是一根嫩芽的时刻。
她越靠近那个时刻,她这个“复制体”的存在就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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