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从未来的暗土里被翻刻出来的。
未来还没发生的时候,她就不存在。
但她还在走。
一步一步。
光饼心悬在身前,不发光的圆心在这一刻成了她唯一的坐标。
她盯着它。
只要光饼心不灭,她就还在。
脚下的鳞片在变化。
不是变多,不是变少,是变新。
从灰白色变成淡白色,从淡白色变成珍珠色,从边缘微卷的旧鳞片变成边缘锋锐的新鳞片。
她越走越深,脚下的鳞片就越接近三亿多年前刚从年的身体上蜕下来时的状态——完整的、湿润的、还带着体温的。
她停在一块鳞片上。
这块鳞片和别的不一样,它不在地上,是竖在路中央的。
巴掌大的六边形,边缘还连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血迹是银白色的——不是红的。
年出血的时候,血的颜色是光。
复制体蹲下来,把光饼心靠近那块竖立的鳞片。
鳞片在光饼心的照耀下变成了一面镜子。
不是映出她模样的镜子。
是映出那个时刻的镜子。
她看见——
方舟在燃烧。
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树干外面包裹着银白色的骨钢外壳,外壳上嵌着无数金色的纹路,纹路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星图——那是方舟航行了亿万年的航线记录。
但现在外壳在熔化,金色纹路在断裂,星图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火焰从树心往外烧,骨钢烧成了暗红色,像被揉皱的锡纸一样卷起来。
有人在跑。
七神灵的残影在船舱里飞速穿梭,用最后的力量封堵裂缝、转移能量、维护已经崩溃的树网。
但方舟坠得太快了。
不是被击落的——没有任何外力。
是树心内部发生了某种剧变。
那种剧变不是从树心开始的,是从别的地方传播过来的。
七神灵知道剧变的源头在哪里,但他们没时间去找了。
他们在做最后一件事——把方舟的坠落角度控制住。
让它落在最近的星球上。
让它不要撞碎。
让它留下树心。
他们成功了。
方舟带着熊熊火焰栽进一颗蓝色星球的北半球,在陆地上犁出一条数百公里长的焦痕。
外壳在撞击中碎裂,骨钢碎片像雨一样散落在整片大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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