铉跟在后面,把信号转换器的新探头抓在手里。
蓝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荞麦粉——她在和苏颜一起试做赤根粉荞麦饼。
所有人聚到山谷对面那片叶子前时,赵老师戴上了老花镜凑近叶面。
镜片快贴到叶脉上了,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然后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
“七神灵——真名。
是真名。”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古文字的人亲眼看到了存照者记录里最神秘的、被标注为“不可考”的内容出现在了面前。
“信上说什么?”蓝澜问。
赵老师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和铅笔,趴在叶片旁边一字一句地誊写。
誊完正面誊背面,铅笔头断了一次,他摸出小刀削了,继续誊。
全部誊完之后他站起来,把便签本递给星芽。
“你念。
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存照者记录是你和复制体一起抄完的。”
星芽接过便签本,念出了那片叶子上写的第一段话:
「致读到这封信的后来者——我叫方。
我是方舟的七神灵之一。
我没有死。」
铉把信号转换器的探头插回口袋。
蓝澜把沾着荞麦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握住了星芽的手。
「方舟坠毁前,七神灵中有五位用尽全力控制坠落的轨道。
他们成功了——方舟没有粉碎,树心保住了。
但他们的光在那一天耗尽了。
耗尽不是死亡。
七神灵不会死。
我们来自星海最早的光,和初母、和年、和所有生命一样,是存在本身分化出来的不同形态。
耗尽意味着我们失去了维持形体的能力,被压缩成最小的存在单元——一颗光粒。
五颗光粒。
散落在方舟残骸的不同位置。」
“光粒。”铉重复了这个词,“信号转换器能探测到极微弱的能量体。
但光粒——如果它不主动发出信号,被动探测几乎不可能。
维度太高了。”
“继续念。”蓝澜说。
「我是七神灵中唯一没有耗尽的那一个。
我负责的不是坠落控制,是记忆保存。
方舟起航时,初母嘱咐过我:如果有一天方舟遇难,树心里的记忆不能丢。
那两亿年的航行——经过的每一颗星星、刻下的每一张星图、种在每一个世界的根脉印记、初母煮的每一次茶、年每一次在甲板上数叶子——全部不能丢。
我用自己的全部光体包裹住方舟的记忆核心,从树心撕裂的那一刻起紧紧裹着,裹了三亿四千万年。」
星芽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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