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年在时间之路的梦里反复护舱的画面——她一直以为那天只有年一个人用身体挡住了火焰。
不是。
方也在。
在树心内部,用自己的全部存在裹住了比火焰更脆弱的东西。
「三亿四千万年后,四脉重聚的共振唤醒了我。
我在旧河床底下一块骨钢碎片里睁开了眼睛——不能说睁开眼睛,光粒没有眼睛。
但我感知到了光。
向南的根脉的活光,向北的根脉推碎最后一层壳时发出的力光,向西的根脉从遗忘中回归时的韧光,向下的根脉从年的身体里重新延伸到地面时的温光。
四种光在地下碰在一起,把旧河床底下最暗的角落照得透亮。
我的光粒在那片透亮里吸收到了足够的力量,重新凝聚成形。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从四脉重聚到我能写出这封信,用了一个春天那么长的时间。
但对我来说只是一次呼吸。
七神灵的呼吸,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一个季节。」
呼吸。
一个季节。
星芽看看身边的蓝澜——从春分到现在的每一天都在这个季节里。
方苏醒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她们的日常里。
「我的另外五位同伴,光粒仍散落在方舟残骸深处。
需要找到他们。
四脉重聚提供了苏醒的条件,但每一颗光粒都需要不同的唤醒方式。
有的需要听到航行时的歌,有的需要初母的指温,有的需要某一颗特定星星的星光重新照到身上。
我不知道他们分别需要什么。
但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真名,记得他们在耗尽之前最后说过的话。
我写在这片叶子的背面。」
星芽翻到第二页便签纸。
叶脉字的背面部分更密——赵老师誊写时换了三根铅笔。
「第一个,名唤“序”——存照者之祖的名号是从他那里继承的。
他说过:记录不是刻在石板上。
是刻在时间里。
找到他需要一段被遗忘的存照者原文。
原文不在残骸里,在断层以北的年轮间隙里。
清理者的旧壳上,有一段他刻下的真话。」
“序。”星芽念出这个名字。
她想起复制体抄了两万行的存照者记录——第一行是谁刻的?
记录的开篇第一行字是谁的手笔?
她从来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第二个,名唤“衡”。
他是七神灵中最安静的一个。
星海航行时他从不说话,但他的光一直在调整方舟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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