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子展开的时候,芽根周围的土会变冷——寒露之后地温下降,嫩芽受不了。
我想给它织一双极小的袜子套在芽根上。
不是真穿——放在根旁边,让泥土知道有人在乎它冷。”
星芽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
让泥土知道有人在乎它冷——蓝澜总是能说出这种话。
早饭后,星芽去帮老周摘苹果。
苹果园在山腰朝南的坡上,寒露的晨光还没照到树根,只照在树冠最顶端的果子上。
那些最高处的苹果被光照透了,皮是红的,红到几乎透明,能看见果肉里的糖心。
今年春天疏果时老周留的都是向阳的果子,夏天大暑那天他还在念叨“今年苹果肯定比去年甜”。
现在果子熟了,他站在梯子上,左手扶枝,右手捏着苹果底部轻轻一转,果子从枝上脱下来,果柄完好。
“寒露摘的苹果最甜。”老周把一个刚摘的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递给星芽,“霜降后摘的也甜,但寒露摘的甜法不一样。
霜降的甜是熬出来的——被霜打过,果子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拼命把最后一点淀粉变成糖。
寒露的甜是自然熟透的甜。
没有被逼过,就是到了时候自然甜了。”
星芽咬了一口。
脆。
甜。
汁水多到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把苹果核放在树根旁边——歪脖子树的须根在苹果园底下也有分布,果核会被须根分解成养分,明年春天变成新的泥土。
摘到中午,苹果装了满满三筐。
老周说一筐留在山顶过冬,一筐给红土地的风暴之民——乌萨说过风暴之民不种苹果,红土地的土质不适合苹果树,但风暴之民爱吃苹果干。
第三筐分两半——一半传下去给年,一半传下去给始和清理者。
“始在地下四亿年没吃过苹果,”老周把第三筐搬到歪脖子树下,用荠菜叶包好每一个苹果,“寒露的苹果最甜,让他尝尝。
他扛着穹顶扛了三亿多年,该吃点甜的。”
星芽把苹果一个一个放进第四脉的根须传送袋。
根须裹住苹果往下传——传年的那份到了地下三尺,年的根须轻轻接住苹果,回了一声极轻极柔的振动,是惊喜。
传始的那份到了旧河床穹顶,片刻后穹顶深处传来一声一赫兹的心跳——力度比平时重了半分。
半分。
始在说谢谢。
方在信里说过,始的心跳力度变化是他的语言。
重半分是谢谢,重一拍是高兴,重两拍是——还没出现过。
星芽想,也许等始吃到苹果的那一刻会重两拍。
午后,星芽坐在歪脖子树下翻看铉的秋季频率衰减报告。
秋分之后通道宽度持续收缩,立秋时还能并排走三个人的通道,到寒露已经窄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所有通过通道传送的信号都衰减得更厉害,铉这几天把信号转换器的增益调到了秋季最高档,但有些波段还是收不到。
九种光的频率数据需要重新校准——秋季节气不同,每种光的共振特性也会变。
“衡的频率在降温之后反而更稳了。”铉把最新数据摊开,手指在“零点五赫兹”那一栏上敲了敲,“夏天时他的镜面球体有极微弱的温度漂移——太热了,球体表面会膨胀零点几个微米,频率会偏一点。
秋分后温度降下来,漂移完全消失了。
现在是完美的零点五零零零零零赫兹,小数点后六位全是零。”
“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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