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护士叫什么名字,护士说我姓林,林婉,之前在城东中心医院急诊科。
沈知意让她按住伤口不要松,自己快步走进铺面,从系统货架上拿下两瓶基础急救喷雾、一包医用缝合包,又从仓库里拿出陆远之前扫来的广谱抗生素。
然后她在系统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铺面后方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简易医疗床。
这是Lv.
2解锁的简易医疗包功能——比基础急救喷雾更进一步,配有可折叠的医疗床,适合做简单的清创和小型外科手术。
前世她不知道这个功能有什么用,毕竟没有医生在便利店里开过刀。
现在她就是那个医生。
林婉在旁边帮忙清创、递器械,动作利落干脆,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急诊护士。
两人配合默契,沈知意切开脓肿清除坏死组织时林婉的止血钳已经递到了手边。
手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沈知意缝完最后一针把持针器放在托盘上,说:“好了,他的腿保住了。
不过需要留在这里观察,你也是。”
林婉抬头看着她,脸上还沾着血迹,眼神却放松下来。
“谢谢。”她说。
她这几天跟着几个幸存者从城东一路逃到城西,见过很多闭门不纳的人,见过以物换物的冷漠,已经习惯了末日里的人只顾自己。
来之前只是赌一把,没想到便利店真的有能救命的医疗条件。
沈知意让秦烈在槐树下多支了一顶防水布帐篷给伤员休息。
大熊从仓库里搬出来一张折叠床和一床旧棉被,陆远拎了一桶苏念念刚净化好的水放在帐篷旁边。
夜幕降临,安全区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铺面里的暖黄灯光,天台上的警示灯,临时休息区课桌上的小台灯,还有槐树下新支起的那顶帐篷里透出的手电筒微光。
四十三个人围在这片被二十五米蓝光罩住的区域里,有人在吃晚饭,有人在整理猎来的晶核,有人在登记技能表上写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站在铺面门口,看到周国强正在教两个新人怎么在拖把杆上绑菜刀——不是秦烈教的战术动作,是周国强自己总结的土办法。
他在旁边说刀身要紧贴杆子,不然受力时会松动。
新人认真学,周国强耐心教。
老孙和吴叔在天台上调试新装的稳压器,两人的影子被台灯投在槐树的枝叶上,一高一矮,争辩声被风吹散。
陈秀兰在槐树下和周小雨一起给新来的幸存者分发毛毯,小孟在旁边逗自己的女朋友说“你今天的菜盐放多了”,小宇拉了拉小孟的衣角说“盐放多了也好吃”。
秦烈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对讲机放在收银台上,说今晚的岗哨已经排好了,周国强和赵明守上半夜,老孙和一个新来的志愿者守下半夜。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安全区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跟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三天前只有几个缩在槐树下发抖的幸存者。
现在灯火通明,人影往来,孩子们在临时休息区画粉笔画,伤员在帐篷里输液,猎尸队在磨武器。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秦烈忽然说了一句。
沈知意知道他在说什么——安全区小的时候好管,大家同舟共济。
人一多,利益就会分化,矛盾就会冒出来。
今天陈秀兰主动把多的饼干给了新来的人,明天就可能有人觉得自己贡献更多理应多拿。
但他不是担忧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那就定规矩。”沈知意说,“规矩够清楚,鸟就飞不乱。”她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记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梧桐路安全区社区公约·草案》。
她说以后安全区的事不全是便利店的事——便利店管交易规则,安全区管生活秩序,两套系统并行不悖、互相支撑。
这套框架在她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天,从赵副主任来自救会谈晶核互通时就埋下了伏笔,到今天林婉来了、医疗需求催生了简易医疗床的启用,店与区、交易与自治的分工终于写到了纸面上。
秦烈低头看着她写字。
她的笔迹和刚重生时一样工整,但写到“互相支撑”四个字时,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几天前她说过的话——“还不够亮”。
现在安全区里四十三个人都在发光,连那两个刚被救回来的城东幸存者也已经躺在帐篷里安静地睡着了。
这些光,一盏接一盏,也许有一天真的能把整个末日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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