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沈知意从店铺门口走出来,看到了马路对面站着的男人。
一米九,虎背熊腰,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脸看起来有点凶,眉毛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翻盖手机。
他站在槐树下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移栽过来的大树——和周围安静祥和的居民区格格不入。
他比她记忆里的样子要年轻。
前世她认识大熊的时候,他已经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眼角多了一道疤,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现在的他还没有疤,手指齐全,眼神里还没有那种被末日磨出来的麻木和凶狠。
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被一个陌生女人用一个离谱的预言叫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沈知意朝他走过去。
大熊看到她的第一眼,表情是困惑的。
她看起来不像疯子——太冷静了,太普通了,和他在电话里预想的任何一种形象都不匹配。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黑短袖灰裤子,素面朝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就是沈知意?”他的语气是问句,但眼神已经在确认了。
“是我。”
“你在电话里说——”大熊说到这里卡住了,大概是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很荒唐,“你说我会死?
三天后?”
“对。”
“被丧尸咬死。”
“对。”
大熊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是想发火又不知道火往哪撒。
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意:“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你拉黑?
要不是你说的那几件事确实没别人知道——”
“但你来了。”沈知意打断他。
大熊噎了一下。
“因为你心里有答案。”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没说谎。”
大熊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知意转身走向小楼,推开了一楼铺面的门。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大熊会跟上来。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迟疑了三秒,然后变得笃定。
她听到了那沉重的、属于货车司机的脚步声,踩碎了梧桐树下的落叶。
这就够了。
沈知意站在空荡荡的店铺中央,头顶是落满灰尘的灯管,四周是蒙尘的货架,脚下是水泥地面。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大熊。
逆光之下,他的轮廓显得更大,但她不觉得压迫。
她见过这个人挡在医院门口的样子,知道这副身板能扛下多少东西。
“你问我是谁,”她说,“我现在告诉你。”
“我叫沈知意。
战地医生。
三天后这座城市会变成地狱。”
“我在那个地狱里活了七年,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然后我回来了。”
“回到这里。”
大熊站在门口,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沈知意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前世他在医院门口转身时脸上的表情。
不是相信,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跨越了所有逻辑和理智的决定。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搬货。”沈知意说,“在末日到来之前,把这栋楼塞满。”
大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还没习惯笑,嘴角刚弯起来就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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