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日,凌晨六点。
沈知意在二楼房间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33:58:12”。
三十三小时五十八分钟。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楼下已经有人在说话了——大熊的粗嗓门和陆远的快语速交织在一起,混着仓库卷帘门被拉起来的金属摩擦声。
秦烈的声音偶尔插进来,简短,低沉,每次开口都在终结一个讨论或者开启一个指令。
她穿好衣服下楼,推开铺面的门,发现三个人已经在仓库里干了一个小时的活。
大熊在重新码放物资。
昨天采购的八十箱矿泉水原本堆在仓库墙角,他觉得不够稳,全部搬出来重新码了一遍。
这次是按“品”字形交错堆叠,每层之间垫了硬纸板,整个水墙推都推不动。
他说是以前在物流仓库学的,叫“砌墙码法”,地震都不倒。
秦烈在旁边看着,问他以前干什么的。
大熊说开货车的。
秦烈说这手艺不像开货车的。
大熊说开货车之前工地干过三年。
秦烈点点头,没再问。
陆远在往货架上贴标签。
他从收银台抽屉里翻出了沈知意之前用过的蓝色圆珠笔和记账本,把每一样物资的位置、数量、保质期都登记在册,然后在对应的货架或纸箱上贴上手写标签——“大米·50袋”“矿泉水·80箱”“碘伏·12瓶”。
字不好看,但清楚。
他说以前在快递站干过分拣员,最怕的就是东西堆在一起找不到,末日里找东西的时间够死好几回了。
秦烈自己也没闲着。
他把昨天指出的三处安全隐患全修了。
后门的锁被换成了新的防盗锁,钥匙只有两把,一把给了沈知意,一把他自己收着。
仓库窗户装了铁栅栏,是陆远早上五点骑电动车去五金店门口蹲开门买的,六根钢筋,膨胀螺丝固定,秦烈用电钻打的孔。
门口槐树朝向二楼的粗枝被他锯掉了一根——他说这树枝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翻进去只需要三步。
沈知意靠在铺面门框上看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咖啡是昨天陆远在药店旁边的便利店里顺手买的,不是系统商品,就是最普通的雀巢三合一。
但在末日前的最后一个完整日子里,这杯咖啡的香味让她觉得恍惚。
这三个男人在帮她搭建末日里最后的堡垒。
他们甚至不知道末日到底是什么样的——秦烈半信半疑,陆远是凭直觉信了,大熊是因为信任她所以信了。
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丧尸,没有一个人经历过停电断水的城市,没有一个人知道被尸潮围困是什么感觉。
但他们已经在干活了。
沈知意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收银台上,拍了拍手:“今天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大熊,你跟我去城西建材市场。
陆远,你继续扫药品,这次重点找胰岛素、降压药和止血带——疗养院那边可能有老人需要。
秦烈,你留下看店,顺便把安全区边界再测试一遍。”秦烈从仓库里探出头:“测试?”
“用你想到的任何方式,在不触发强制驱离的前提下看看安全区的防御漏洞。”
秦烈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沈知意前世很熟悉的光——那是特种兵接到一个有意思的任务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出发前,沈知意站在铺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店内的景象。
货架上的跨位面商品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排列着,普通物资在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三个男人各自忙碌。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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