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大家都往外冲,肯定会在出口堵死。”
“对。”
“那如果我在出口堵死之前,从看台的消防通道出去呢?”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陆远的后脑勺——这个前世被踩死时才二十三岁的跑腿小哥,刚才在脑补自己的死法,并且在想办法。
他没有问“怎么才能不去那个物资点”,他问的是“怎么在到了那个物资点之后活下来”。
这是一种她前世没来得及发现的特质——他不只是快,他还聪明。
“消防通道不一定能打开。
但如果你提前知道出口会被堵死,你可以在人群开始恐慌之前就离开。”沈知意说,“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那天几点、在哪里、什么情况下你会遇到危险。
你只要在那个时间点之前,离开那个地方。”
陆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地图。
下午一点半,货车回到梧桐路76号。
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物资卸进一楼仓库。
大熊一个人扛了将近两吨的货,陆远在旁边打下手,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沈知意发现大熊喜欢用“三——二——一——起”来统一节奏,陆远很快学会了,两人搬运的效率比上午高了一大截。
她在旁边看着,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前世大熊和陆远并不认识。
大熊死的时候陆远还活着,陆远死的时候大熊已经不在了。
他们两个人的生命轨迹在末日里短暂地重叠过,但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
现在他们在一起搬货,大熊喊号子,陆远跟着喊,喊完两人同时发力,把一个两百斤的米袋甩上货架。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两点整,梧桐路76号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轿车。
刘中介从驾驶座钻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反光。
他满脸堆笑地拉开后排车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啤酒肚,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小老板,眼神精明,看楼的时候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但掩饰不住捡到便宜的满意。
“沈女士您好您好,这位是王先生,就是他想买您的房子。”刘中介介绍完买方,又转向王先生,“王先生,这位就是业主沈女士,这栋楼是她们家的老宅,地段好,户型方正,一楼还有铺面,七成价格绝对是超值——”
“合同呢?”沈知意打断了他。
刘中介一愣,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
沈知意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她不是学法律的,但前世在基地里见过太多物资合约,知道重点看哪几条。
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
价格:市场价七成。
过户时间:明天。
她看完,把合同放在收银台上,拿起笔,在王先生还在门口打量着这栋老楼的目光中,签了。
干脆利落。
王先生似乎被这个速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来也签了字,一边签一边打量沈知意。
这个年轻女人从签约到签字,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卖的不是父母留给她的老宅,而是一箱快过期的饼干。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沈小姐,这房子是急用钱吗?
是不是遇到什么——”
“不是。”沈知意放下笔,“我只需要三天。”
王先生显然没有听懂这句话,但他也没有追问。
合同签完,他转了账,沈知意的手机银行弹出一条到账提示。
刘中介在一旁笑成了一朵花,说这是今年经手的最利索的一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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