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计时:时21分钟。
沈知意在收银台后面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没有清点物资,没有检查防线,没有给秦烈他们分配新任务。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门外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从门口挪到马路对面,从浓黑变成淡灰,最后融化在黄昏暗下来的天光里。
七月十五日傍晚七点。
这是末日之前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
铺面里没有开灯。
不是停电——电还有,路灯也亮了,梧桐路尽头那家小超市的招牌还在闪着红蓝相间的光。
是沈知意不想开。
她想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末日第一夜,全城的灯光会在一夜之间灭掉大半,她见过太多人在黑暗里疯掉,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没有光的地方待过。
大熊在仓库里做最后一轮物资清点。
他把每一袋大米、每一箱矿泉水、每一包压缩饼干都摸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沈知意路过仓库门口时听了一耳朵——“大米五十袋,没错。
水八十箱,没错。
蜡烛三箱——蜡烛三箱。”他在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像出门前反复检查钥匙和钱包的人。
只不过他要面对的不是上班迟到,是世界末日。
陆远在天台上。
他把反光胶带沿着天台边缘贴了第二遍,又用粉笔在地面上画出了几条不同的逃生路线——从屋顶跳隔壁平台、从槐树那一侧索降、从正面楼梯强突。
他画完之后反复来回走了好几十遍,把每一条路的步数都数清楚。
秦烈给了他一个秒表,让他在不同路线之间切换,记录最快用时。
秦烈自己坐在铺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磨的不是刀——是那四把消防斧。
他一把一把地磨,从斧刃到斧尖,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打发一个漫长而无事可做的下午。
磨完之后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然后靠在槐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意从铺面里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前世他在战地医院门口也总是这样——战斗间隙找个地方靠着闭眼,不是睡觉,是在脑子里排演接下来所有可能的战术。
你在他身边会觉得安心。
但你也知道,他把所有的危险都预先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用这种方式换你的安心。
“知意姐。”陆远从天台上探出头,“你上来一下。”
沈知意上了天台。
晚风比地面大了不少,吹得她的衬衫猎猎作响。
陆远趴在朝西的栏杆上,指着远处问她那边是不是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
她说是。
陆远又问那边几点断电。
“前世是明天晚上六点左右。
东区先断,然后扩散到全城,前后大约三小时。”
陆远沉默了。
沈知意靠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着西边。
城市的灯火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
远处高架桥上,车流还在移动,尾灯连成一条蜿蜒的红色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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