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就写了一个字——山。
远方的兔子朋友收到信以后特别高兴,因为它知道这个山就是它们以前一起住过的那座山。
它就顺着这个字找到了回家的路。
小孩子们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丫丫举手问了一个问题:苏姐姐,兔子没有手怎么拿笔写字?
苏酥愣了一下。
用嘴叼着写的。
丫丫又问:那它写的字不是会沾满口水吗?
苏酥想了想:所以它的字比你们写得还歪。
小孩子们笑成了一团。
沈知行是第四天晚上来的。
苏酥正蹲在地上教字。
煤油灯搁在旁边的石头上,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和面前一群圆脑袋的半大孩子。
她感觉到有个人在院门口那边。
抬头一看。
沈知行靠在院门的门框上。
手里什么都没拿。
猎枪大概搁家了。
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袖口卷到了前臂。
就是那么靠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沈同志你也来学认字?
苏酥冲他笑了一下。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走进了院子。
在旁边一个台阶上坐了下来。
然后就那么坐着。
小孩子们回头看了他一眼。
狗蛋喊了一声知行叔嗯了一声。
然后大家继续上课了。
苏酥教了一会儿字,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台阶上。
两只手臂搁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煤油灯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暖黄色的。
那双黑棕色的眼睛在那团光里亮得有些过分了。
苏酥赶紧把视线转回来了。
耳朵尖有一点热。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晚上都来。
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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