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
那笔钱出银行之后,走了三十六小时。
沈峰没跟锚。
他让钱先走。
钱是最诚实的线人——它不认识沈峰,也不知道自己被谁盯着,它只会去找它的家。
可锚,比钱警觉。
取钱当晚,锚在省城绕了三圈。
换了两次车,一次出租,一次网约,最后上了一辆灰面包车,消失在城西的汽修一条街。
顺达汽修的门,那晚又亮过灯。
蹲守的小警员数了一下,那晚汽修厂一共进出了四辆车。
第一辆是那辆灰面包车,进门就没再出来。
第二辆是辆黑色轿车,停在汽修厂后院,半小时后出来,车牌换了。
第三辆是辆送货的小货车,卸了一车零件,空车走的。
第四辆,是辆出租车,司机下来买了包烟,又走了。
四辆车,三个车牌,一个晚上。
蹲守的小警员把记录报上来的时候,沈峰正在吃泡面。
他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三个车牌?
小警员说,灰面包车一个,黑轿车一个,小货车一个。
出租车那个是真的。
黑轿车的车牌,查了没有?
查了。
小警员说,套牌。
真牌子的车,现在在邻市。
他绕这三圈,沈峰说,不是防跟踪。
那是干什么?
苏瑾问。
试水。
沈峰说,第一圈,看有没有同一辆车跟着;第二圈,看有没有同一个车牌在路口重复出现;第三圈,他是奔着顺达汽修去的——如果咱们的人跟到那条街,他就知道,他的皮,咱们已经扒下来了。
结果呢?
结果他没有再换车。
沈峰说,说明他没发现尾巴——或者说,他宁可相信没尾巴,也不愿意赌。
不愿意赌的人,苏瑾说,最难抓。
也最稳。
沈峰说,他稳,钱就稳。
钱稳,那单生意就还在。
第二天一早,雷刚从公海传回消息:
哥,锈锚号那边有动静。
他压着嗓子,昨晚一艘快艇靠过锚地,上去两个人,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
我让人摸了一下——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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