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字查不到人。
省专案组封存十九年的登记册里,只留了这一个字。
没有姓,没有照片,没有职务。
像有人故意把那段关系抹得干干净净。
沈峰让技术科把那个字放大扫描,扫出来一张影印件,他拿在灯下看了半宿。
影印件上,“砚”字的最后一笔,往下坠。
又是这个习惯。
和影子笔杆那个“妥”字,一模一样。
沈峰盯着那一笔,看了很久。
一个是‘妥’字,一个是‘砚’字。
两个不同的字,同一个最后一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写字的人,是同一个人。
或者,写字的人,教过同一个学生。
他忽然想起费永年那张画像的最后一行——“部务会最末那把椅子。
开会不发言,散会最后走,收拾文件。”
影子笔杆。
影子笔杆,是“砚”教出来的。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师父教徒弟,笔锋可以像。
十九年,一门手艺传到今天,还有人替他收尾。
苏瑾查了三天。
第四天,她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她进门的时候,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没坐。
“查到了。”她说,“2008年3月27日,云江大桥,有人跳了海。”
沈峰抬头。
“打捞了三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苏瑾说,“跳海的人,身上只留了一个字。”
“哪个字?”
“砚。”苏瑾说,“衣服内侧绣的。”
“跳海的人是谁?”
“没有身份。”苏瑾说,“当年报的是无名,按失踪处理。
可我觉得不对劲——2008年3月,正好是工作组挂牌之前。”
“跳海的人,”沈峰说,“死的时候,连身份都没有。”
“对。”苏瑾说,“像有人提前把身份也收走了。”
“打捞的时候,捞上来一件外套,一件里衣,一双鞋。”苏瑾说,“外套里揣着一本存折——户主是个不存在的名字,开户日期是跳海前三天。”
“跳海前三天,”沈峰说,“先把钱安顿好。”
“然后去跳的海。”苏瑾说,“像是早就做好了局。”
“假死。”沈峰说,“跳海是做给人看的。”
“那他人呢?”
沈峰没答,走到白板前,在“砚”字底下画了一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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