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清晨天光大亮,林城市委大院早早恢复了繁忙肃穆的节奏。
丁义珍早起洗漱完毕,路过次卧房门时,听见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便没有敲门叫醒。
丁义珍没再多管,收拾妥当,如常前往市委大楼上班,投入到全天的政务工作中。
时间一晃,临近正午。
办公室的工作渐渐告一段落,秘书刚进来收拾完文件,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随后响起敲门声响。
“进。”
丁义珍头也未抬,低声开口。
房门推开,祁同伟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正装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丁书记。”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态度恭敬。
丁义珍抬眸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钢笔,淡淡颔首:“同伟,坐。”
两人落座沙发区,茶水氤氲,氛围看似平和,实则各有心思。
不等丁义珍开口,祁同伟率先主动说起正题,语气诚恳,满脸无奈:
“丁书记,我今天特意过来一趟,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昨天的事。”
“我是真没想到,昨天饭桌上,她会贸然提起林城基建改造项目,还主动提出要入局参与。”
他连连摊开手,极力撇清关联:“这件事完全是她个人的想法,事先没有跟我透过半分风声,我事前不知情。
我是真不知道她会借着陪孩子的由头,借机谈项目、探口风。”
祁同伟姿态放得极低,摆明一副全然不知情、被临时蒙在鼓里的模样,试图把自己彻底摘干净。
丁义珍静静听着,神色平淡如水,不插话、不反驳,眼底却清明透彻,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一干二净。
等祁同伟说完,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
丁义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却句句敲打、意味深长:
“同伟,我相信,高育良书记以前私下,肯定不止一次跟你叮嘱告诫过。”
“远离高小琴,远离山水集团,斩断所有私交牵扯。”
他抬眼看向祁同伟,语气笃定沉稳:“我和高书记的想法,一模一样。”
“你回头好好看看我。
自从我远离山水、远离京州那一圈复杂的商人后,是不是一身轻松?
是不是一路稳步晋升、越走越稳、越站越高?”
这句话直击要害,对比鲜明。
祁同伟神色微僵,一时语塞,只能低声辩解:“丁书记,我明白您和高书记的苦心。
但我跟山水集团,真的没有任何利益牵扯,我心里一直有底线、有分寸。”
“没有关系?”
丁义珍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语气陡然锐利几分,连续两句反问,直接戳破他所有说辞:
“你在京州深耕多年,体制内外人脉遍地,下属、朋友、旧部、合作伙伴数不胜数。”
“如果真没有半点特殊交情,这么多靠谱的人你不找,偏偏第一时间,就想到让高小琴亲自出面去接我儿子、全程陪同伺候?”
“再者说。”
丁义珍步步紧逼,不留余地:“林城储能项目抵押融资、城区基建翻新拓宽,这是市里还未完全公示、尚未对外公开研讨的内部规划。”
“你说你们毫无牵扯、毫无交集,那高小琴凭什么消息这么灵通?
凭什么精准盯上这块蛋糕、精准摸到市里最新的规划方向?”
祁同伟额头微沉,连忙解释:“丁书记,项目消息真不是我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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