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产能收益低？

就是掏空了呗！

张庭宇回忆起旧广播站那块浑浊的晶体，不禁在心中啐了一口。

一个材料的原产地最后剩余的能源不够纯，荒诞程度不亚于石油开采地的人民只能使用乙醇汽油。

张庭宇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翻。

工厂停产后，大部分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陆续乘船离岛，但也有人留了下来。

有人在这里成了家，有孩子在这里出生，还有人即使已经拿到了迁居名额，也不愿离开自己亲手建起的小镇。

雾岬镇留了下来，人们捕鱼、种植、饲养牲畜，偶尔接受岛外补给，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直到三个月前。

情况和纳齐尔描述得差不多：鱼、孩子们的病、香气整体下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信息，每一条，都相当详实，编辑时长大多超过一小时，张庭宇能想象出一个老人坐在这里操作的艰难。

张庭宇仔细地那些来自岛外的回复。

鱼出问题的时候，岛外的回复很迅速，让雾岬镇暂停鱼类捕捞，与之匹配的，更多的家畜在下一次物资调配时被送上了岛。

孩子们生病的时候，岛外的回复依旧正常，必须的医疗物资也被一次性送了上来。

等到整体香气下降时，张庭宇看着屏幕上的百分比，突然心头一沉。

岛外的回复这次间隔了足足十九个小时，而且只有五个字：已转交评估。

再往后，就是死胎的上报。

这天之后，日志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岛外的内容。

纳齐尔跟着她看，始终没说话，可张庭宇能感受到，越是看，身旁这位老者的气息就越萎靡，就像一朵在深秋里枯死的植株。

就像这座因为污染而被抛弃的小镇。

张庭宇难得放松下来，有些颓唐地靠上椅背，右手却还在按动下翻的按钮。

三个月以来，每天的日志都显示出“状态上报成功，等待回应”的字样，一直到日志的尽头。

“这个事情发生之后……”张庭宇合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阿米德的妻子在镇上，不好过吧？”

纳齐尔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长到张庭宇已经得到了答案。

“最开始，没有人怪她。”老人开口，语气意味深长，“雾岬镇的人喜欢孩子，孩子没了，大家都知道她很难过，他们一家几天都没从家里出来。

后来……岛外一直没有回复。”

张庭宇停下手，睁开了眼睛。

纳齐尔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有人开始说，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没有香气，是因为神已经提前给出了预兆。

再后来，船也不来了，物资越来越少，人们开始陆续生病，家禽也成片死去……”

“所以居民开始觉得，是她把灾祸带来的。”

身旁这位也许是这座岛上唯一知晓真相的老者再度沉默。

张庭宇盯着依旧刺眼的屏幕，心中难得涌起一阵说不清楚的焦躁。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到底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污染让她失去了孩子，孩子的死亡又恰好成为岛外停止回应的“合理”节点。

在所有人都需要解释的时候，她和那个连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都没有机会的孩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解释。

神不会错，雾岬镇也不会错。

那就只能是她错了。

这时，信标室外传来阿米德的呼喊，听上去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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