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不对吧？

张庭宇眉头蹙起，这个就是污染的表现？

这时，玛丽娅将长袍一撩，露出脚上踩着的雨靴，将煤油灯往腰带上一挂，已然沿着墙边，踏着积水往下走，没到二十米，她便停在一处远远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乍一看，这个高大的女人就像是一位蹲在被诱鱼灯点缀的海面上的巨人。

“这里裂了。”玛丽娅说。

身为废液管线设计师的哈桑立刻拖着步子靠了过去。

接着是伊利亚。

最后是萨米拉。

临下水前，萨米拉还不忘回头知会了张庭宇一声：“神使大人，请您不要接触这里的水。”

张庭宇却轻笑一声：“已经一起吃过饭了，没关系。”

说着，她和萨米拉一同踏入了积水。

……这几个人都能只靠一双雨靴就踩进污染水，还能因为一个所谓的“噩兆”三个月都不主动来处理，足以说明即时影响不足以致命。

真是个拧巴的象限……张庭宇不禁咂舌，跟其余人一起凑到了玛丽娅身边。

而玛丽娅早已开始行动，她掏出一把猎刀，将刀刃插入了墙壁缝隙之中——那里停留着一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远比水中漂浮的光屑夺目的晶体。

然后，开始刮。

张庭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玛丽娅就是单纯地用猎刀将那块残留的晶体一点点刮掉，金屑融进水中，逐渐向外扩散。

“你们组当时怎么处理的？”玛丽娅的语气中不无抱怨。

“我们走之前一定是清干净的。”哈桑立刻反驳。

“结构安全是你们组的事！”

“我们会往墙里塞晶体吗？

！”

“年轻人，现在吵架有意义吗？”

“伊利亚，你也看到了，这明显是原来的工程废液结块！”玛丽娅尖锐的嗓音在地下传来阵阵回音，连平静的水面似乎都在震颤。

“是的，估计是三个月前雨多，地下渗水，所以才导致晶体废液逸散。”萨米拉分析道。

“研发有什么资格参与我们结构这边的讨论？”自觉理亏的哈桑逮住了在场唯一能让他找回点面子的“空隙”。

“她说得对！”玛丽娅气愤地大吼。

张庭宇被夹在这群人中间，略显尴尬。

照理来说，人家单位的事情，她确实不该置喙，但声音太大，落在空旷的地下，简直要刺透她的耳膜。

不过……看这群人的态度，以及玛丽娅粗糙的处理手法，她真的很想知道，困扰整个雾岬镇已久的污染，究竟是怎样一种程度？

问，神使大概率不会对人间的技术感兴趣；不问，又不知道这东西仅凭这几人是不是真能处理。

思绪纷呈之间，玛丽娅的刀已经停了下来。

张庭宇定睛一看，那被煤油灯照亮的墙缝中已经没有半点金碎，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刮下来的墙皮灰。

完成了？

不等张庭宇询问，年迈的伊利亚就趟着水开始往外走，剩余几人回头时，张庭宇也连忙换回了神使那副淡漠的神态。

“啪嗒啪嗒”的水声响起，张庭宇跟在几人身后往一楼返回，在抵达一楼时，他们的脚步没停。

伊利亚走在最前面，其余人也都耐心地跟着，没人在吵架，厂房内只剩一片安静。

根据经验，接下来才应该是关键操作……张庭宇微不可察地点头，一阶一阶跟着往上走。

直到几人来到一处门外标着总控室的房间。

伊利亚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入那个跟铁门有点风格不搭的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之后，里面的景象让张庭宇瞳孔骤缩。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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