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顺手札、铜扣、骨哨、玉坠、狄知逊的木碗、琴字扣模子、先帝的“选”字扣、七枚“开”字扣、程文远的乐谱、张柬之还回来的“安”字扣、太液池带回的“归”字扣、东宫石心取出的“终”字扣、安喜坊安守义留下的“归”字扣、卢彦昭井底的“卢”字扣、韦玄贞的“韦”字扣、韦崇礼的“债”字扣、安素的“素”字扣、南音的“南”字扣、安琴的“诏”字扣、沈安的“官”字扣、崔顺的“崔”字扣。
他将铜扣逐一翻看背面,将每一行字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他将匣盖合上,锁好,将钥匙挂在颈上。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树上新发的嫩芽已长成了指甲盖大的小叶,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浅绿的光。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偏殿走。
偏殿中,如燕正带着武念整理旧乐谱。
武念将程文远手抄的乐谱一页一页铺在案上,用压纸石压平。
如燕在旁边替她校对错字,偶尔低声说一句,武念便点头记下。
安纪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卷新抄的谱子,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唱。
程务挺靠在石栏上,闭着眼听。
沈安从家中回来,带了一篮新摘的青菜,放在偏殿门口。
周门子坐在门槛上,膝头摊着那卷安金藏的短刀,正用一块旧布慢慢擦拭刀鞘上的霜痕。
狄仁杰站在偏殿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这座官廨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安静过。
安静得像一幅画。
苏无名从大理寺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封上压着魏州都督府的印,是姚崇亲笔。
狄仁杰拆开看。
信不长,只写了三行字——“怀英兄:魏州军器监底层石室近日有异动。
石壁渗水,水线虽封,暗闸犹存。
石壁裂缝中现出旧刻字,字是裴炎笔迹。
刻字不全,只余半行。
下官不敢擅动,请兄亲来一观。
另,石室中残存旧档数卷,其中有裴炎手书残页,字迹与兄所存裴相手札可对。
阅后即焚。
姚崇。”他将信放在案上,将木匣从东壁画像前取下来。
他打开匣盖,将武顺手札取出来,与信中所述裴炎笔迹比对。
武顺手札中夹着裴炎绝笔信的抄本。
他将抄本与姚崇随信附来的拓片并在一处。
拓片上的字迹与抄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都是裴炎的飞白体。
拓片上只余半行字——“九门终。
暗闸存。
狄怀英当取——”后面断了。
他将拓片放下,站起来。
他对苏无名说:“备马。
去魏州。”苏无名问:“大人,现在?”狄仁杰将竹杖从墙边取过来。
他说:“现在。
裴炎的暗闸未封。
九门虽终,暗闸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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